Spencer Chan, a Flute Music Teacher

練習音階的意義

2011-08-07T23:34:00.014+08:00

練習音階的重要性是無可置疑的，甚至已可說是一個常識。但我們應該怎樣去練才會有最好的效果呢？原來，它除了可訓練指法的靈活性外，其實還有其更深層次的作用的，一切都要由練習音階的意義說起。

在中國樂器的教學中(以二胡為例)，老師在教授一些基本功之後，普遍便會教授學生拉奏D調音階。他們不一定要知道D調是要將 F 音及C音升高半度，只要記著老師教授的指法，便可以不斷地 Do Re Mi Fa So La Ti Do 地拉到熟練為止。到他們可以將每一個指法的位置都分別地與這個音階的唱名扯上不可分割的關係時，老師唱甚麼，他們便可以拉奏甚麼了。然後再練習另一個音階的指法，同樣地無須一定知道該音階那些音要升或要降，只須將每個指法與該音階扯上不可分割的關係便是了。幸運地，中國樂器的樂譜是以音階的唱名去記譜的，這樣，中樂的溝通媒介----樂譜----與該樂器便扯上一個很直接的關係，人們看著樂譜就會唱著 So-Fa Name，再以樂器依著樂譜的唱名拉奏出來，那便很容易做到以樂器去「唱歌」的效果了。一切都十分合情合理，而且順理成章。由閱譜至演奏，中間的障礙極小。

反觀西洋樂器的情況，樂譜記載的是絕對音高，即是音名。學生在最初的階段便被訓練成看著樂譜的絕對音高去演奏，即使完全不理會其唱名，都可以準確無誤地奏出樂譜上所記載的節奏及音高。久而久之，很多學生在練習時便會將注意力放在絕對音高之上，而完全忽略了其相對音高(即唱名)的重要性。可惜的是，在 Tonal Music 的領域裡，音名本身是沒有多大的音樂意義的，它要被「翻譯」成唱名後才可被演奏者「唱」出來。由閱譜至演奏，要做到如中國樂器般的直接效果，中間還存在著一道屏障，若這道屏障一直沒有被拿走，便很難做到以樂器去唱歌的效果了。而拿走這度屏障的最有效方法之一，就是音階的練習了。

就拿 D 大調音階為例，若我們將它練到熟透，熟到已不須牢記著要將 F 及 C 音升高半度，甚至腦海不須再理會正在奏甚麼音名，只知道正在奏 Do Re Mi Fa So La Ti Do 的唱名，而且是以唱歌的模式去奏，那麼當我們照著樂譜的音名演奏一首D大調的樂曲時，腦海便會不自覺地、自然地與相應的唱名聯繫上，那道阻隔在中間的屏障便會自然消失了。當然，當音階越是熟練，效果便會越見明顯了。

從今天起，在練習任何一首樂曲之前，先將該樂曲有關的音階用上面的方式練習至熟透，再練回樂曲本身時，便會發覺不難以唱歌模式去演奏這首樂曲了。

回到藝術的本義

2011-06-07T21:55:00.008+08:00

以下是我與一個在大學任職的長笛學生的對話：

「今年有無興趣報八級考試呀？」
「下？唔使咁急喎！我又唔使趕住考女拔(女拔萃)！」

她的這個回應，「串」得來一針見血，對香港現在學習樂器的普遍現象極具諷刺意味。學子們學習藝術的目的，已經變得甚為實務，亦甚具策略性，學生、家長及老師們面對這樣的局面，既被動且無奈。但偏偏，學生、家長及老師們卻都有份造成這個扭曲的現象。到現在，也許不會再有人問「學習樂器有甚麼用？」這類問題了。

但成人呢？成人學習樂器有甚麼用？這實在是一個不易回答的問題。

在幾年前的一個暑假，我因為一些工作要到內地福州市走一趟，晚飯後路經一個類似香港維園的大型公園，公園內甚為熱鬧，吸引我們不得不入內一看。我們首先看到的是一大班人，為數大約有百多人，圍成一個半圓形。半圓的人群圍著幾個樂師，有彈電子琴的，有彈結他的，有打鼓的，還有各類零零散散的幾件樂器，組成一個規模不小的伴奏樂隊。樂師們與人群之間站著一個髮型酷似毛澤東的中年男仕，擔綱指揮。人群及樂師隨著他的指揮，形成一個大型合唱團，而且不是「柴娃娃」隨便唱唱的那種，而是認認真真的四聲部大合唱。

我在那裡駐足了大約半小時，看到很多中途加入的人，隨便在旁拿起歌譜便加入合唱，來去自如，不拘禮節，氣氛不減。無論是奏的、唱的、聽的及看的都異常投入。

行入一點，是一個約有半個大型足球場大小的廣場。廣場內分成若干區域，大約每幾十人便佔據一個區域，各自跳著不同的集體舞，部份有人帶領著跳，部份卻無人帶領，但舞步卻甚至一致。遠遠看去，整個公園既平民化，又甚有文化氣息。這個情景對我來說是十分新鮮，亦十分震撼，我就如「大鄉里出城」般在那裡逗留了兩句鐘。

他們是在賣藝？是收費課程？究竟是甚麼驅使有這麼大規模的藝術活動呢？據當地人對我們說，他們的這些活動純粹是人民自發的，當中不涉任何金錢利益關係，最初就只有幾個人拿著樂器演奏自娛，之後自發加入的人越來越多，最後發展成這樣的規模，而且日日如是，年中無休，成為當地人每晚必做的一個娛樂活動。

面對這樣的一班人，若你還是要問他們：
「為甚麼要學跳舞？」、「為甚麼要學唱歌、彈奏樂器？」
你能不面紅嗎？

舒曼《給年輕人的音樂訓示》

2011-04-11T23:24:00.005+08:00

培養耳朵的感覺是最重要的。從小就刻苦訓練用耳朵分辨音色和音調。鐘聲、窗框內的玻璃、布谷鳥──試找出它們的音色。
你要勤練音階及指法。但許多人妄以為只要他們日日長時間單純反覆練習指法，夢想便會成真。就如學語言時不斷呢喃重覆A-B-C，愈說愈快，也是徒勞。要聰明地利用時間。
不會發聲的鋼琴早已發明了，如果你試彈過就知道它一點用處也沒有。正如不能跟啞巴學說話一樣。
演奏時請數拍子！不少演奏家演奏得像酒鬼一樣，不要以他們為榜樣。
要趁早學習和音的基本規律。
不要被「樂理」、「數字低音」、「對位法」等字嚇怕。你認識他們愈深，他們就愈對你友善。
彈奏一首音樂時切忌拖泥，應要爽快；而且不可半途而廢。
拖慢與衝快同是大錯。
盡力彈奏好較容易的作品總比玩得平平無奇的高難度作品要好。
永遠堅持調準你的樂器。
你不但要能用手指彈出音樂，沒有鋼琴時，你亦要能夠哼出音樂。運用你的想像力，不光著眼於旋律，也得留意和聲。
縱使你歌聲柔弱，也得讓自己習慣不用樂器伴奏亦能視唱。你的耳力會因此不斷進步。如果你的聲線雄厚，不要浪費時間，好好運用這天賜的厚禮。
你要一看樂譜便能徹底認識那首作品。
彈奏時無須理會聽者是誰。
彈奏時永遠猶如大師在旁細聽。
若你要視奏一首不認識的作品時，彈奏前先讀譜一遍。
當你完成一天的練習而感到疲倦時，切忌勉強繼續練下去。小休遠勝沒趣地工作。
時間寶貴，長大後不要彈只會流行一時的音樂。因為光是現有的好音樂，已足夠你彈一百世了。
糖果餵大的孩子不會成為健康的成人。與身體成長一樣，我們需要簡單而豐盛的精神食糧。大師們已寫了很多這類樂曲，請彈奏他們的作品。
所有炫技的高難度音樂都經不起時間的考驗。只有為了更高的音樂目的，它們才有存在的價值。
你不應推廣劣質的音樂，相反應打壓它們。
如非必要，不要彈奏或聽劣質的音樂。
勿以純技巧的演奏或速度的追求為目的。相反，應盡量將作曲家想表達的音樂意象彈奏出來，這樣便足夠了。
大肆篡改偉大作曲家的作品，或任意刪減，甚至畫蛇添足，均是對藝術的最大侮辱。
在選擇練習用的音樂時，向長輩音樂家指教，可省不少光陰。
你必須循序漸進地認識所有主要作曲家的所有重要作品。
不要盲目追隨那些被追捧的超技演奏家。應欣賞真正的藝術家，不人云亦云。
潮流終會一去不返，如果盲目追求，只會成為別人眼中自以為是的傻瓜。
在別人面前炫耀自己，演奏太多音樂，有害無益。應視乎觀眾對象才決定演奏甚麼，但絕對不要彈奏自己打從內心瞧不起的音樂。
不放棄任何與別人合奏的機會，如二重奏、三重奏等。這能使你的演奏更流暢、從容、有朝氣。如有機會也常為歌者伴奏。
如果人人都拉第一小提琴，那就組不成一個樂團了。尊敬每一位樂師，各在其位。
愛你的樂器但不妄自菲薄以為自己的樂器是最高級和獨特的。須知其他的樂器同樣優秀。緊記，世上還有唱歌的人。音樂的最高境界是合唱團與樂團合一。
隨日進步，多讀譜，少接觸超技演奏家。
勤習優秀的賦格曲，尤其是巴赫的作品。以他的《平均律鍵琴曲集》為你的日用的食糧，那麼你就可成一個全面的音樂家了。
與比你知識更廣的人為伍。
音樂課外的調劑：常讀詩詞及到戶外散步。
從男男女女歌者身上可學到許多東西，但不要盡信他們的話。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要謙虛，世上沒有甚麼只有你想到而別人沒想到的事。如果想得出這樣的事，你便要當它是天賜的大禮，要與人分享。
學習音樂歷史，加上聽不同時期的大師作品是治療自尊和自大的捷徑。
蒂博寫的《純淨的音樂藝術》是一本很好有關音樂的書，長大後應常讀。
如你經過教堂或聽到管風琴在演奏，請走進教堂細聽。如果你能坐上管風琴的琴櫈，動一動你的手指頭，感受這全能的音樂震撼。
千萬不可錯過練習管風琴的機會，因為沒有其他樂器比管風琴更能赤裸裸地暴露出錯誤與不純正的風格和按鍵的感覺。
經常參與合唱團，尤其是唱中音部分，可增加你的音樂感。
何謂有音樂感呢？假如你雙眼只緊盯著每節音符，把音樂從頭到尾彈一遍叫你痛苦，那麼你就沒有音樂感了。假如別人多翻一頁樂譜，你便僵住不能奏下去，那麼你就沒有音樂感了。假如彈奏陌生的樂曲時，你能準確預計將會發生的事；彈奏熟悉的樂曲時，你熟練得能背出來，那麼你就有音樂感了。總的來說，音樂應不限於在手尖，而是在你的腦海中、在心中。
如何可變得有音樂感呢？最重要的還是要有一對靈敏的耳朵及高超的理解能力。不過，天份都可以改進和提升的。如果你不閉門造車，只機械化地練習技巧；反而活躍地進行多邊音樂交流樂，尤其是持續参與樂團和合唱團，你便可以變得有音樂感了。
從小便需認識四部人聲的音域。多加留意合唱團的演出，檢視力量強大時的音色，甚或如何營造輕情蜜意。
留心細聽各地人民的歌謠。它們是美妙旋律的寶庫，讓你瞥見不同民族的特色。
從小便應學會不同的譜號，要不然你就不能開啟許多前人的寶藏。
早點了解不同樂器的音色和特色，嘗試以你的耳朵來分辨各樂器獨特的色彩。
不可錯過好的歌劇。
尊重舊的音樂，歡懷接受新的音樂。不要對陌生的名字生偏見。
第一次聽新作不要莽下判斷，因為最初討你歡喜的東西，通常不會是最好的。大師的作品是需要仔細研究的。隨著年紀增長，有許多東西你方能第一次真正看清。
評論音樂作品時，應把藝術性的和沒深度娛樂性的作品分類。捍衛前者，但不須要太過著意其他類別！
那些沒有深度的業餘音樂家常以「旋律」作招徠，當然沒有音樂可欠缺旋律。可知道這些人口中的「旋律」，不外乎是易聽的或節奏可人的。旋律也有其他的類型，你可從巴赫、莫扎特或貝多芬的音樂中找到旋律以上千的姿態出現。希望你會及早發現當代ii意大利歌劇旋律的貧乏和單一。
如果你能以鋼琴創作出自己的旋律，這是十分好的事。如果你能不用鋼琴憑空想像出來，那就更可喜可賀，因為你心中有音樂。手指必須聽命於腦袋，而不能反過來。
在創作一首新作品時，應先在腦中創作全曲。當全曲已成形，才用樂器奏出來。如果你的音樂是發自內心的，如果你能感受到，那麼其他人也會感受到。
如果上天賜你充滿幻想的好奇心，你會常在琴前獨坐數小時，尋找表現內心的和音。對和音愈不熟悉，你將愈被這奇妙的世界所吸引。這是也年青最快樂的時候。但要當心，如果你常常放逐自己於無謂的試驗，忘記自己的才能，你就白白浪費了能力和時間。只有透過寫作，你才可掌握各種曲式及清楚如何以音樂表達自己。寫吧！寫下來的要比在鋼琴前胡亂試驗有用得多。
要認識指揮的技巧，用心觀摩好的指揮們，習慣在心裡默默地跟著他們指揮。這便可看得更清楚。
對生命有深刻的了解，如學習文學和科學一般用功。
道德規範亦是藝術的規範。
成功在於勤勞與恆心。
一磅鐵只值數塊錢；如鐵鑄成發條鐵線，就能賣得百倍千倍的價錢。所以天生我才，必須盡發揮。
沒有熱情就沒有藝術。
藝術不是致富的手段。只要一心成為最偉大最偉大的藝術家，其他的東西便會隨之而來。
只當你能透徹理解樂曲的曲式，才可得其神。
可能只有天才才會完全明白天才。
有人堅持一個完美的音樂家必須有本事，在首次聽到複雜交響樂作品的當兒，便能在心中看見總譜一樣。這是理想中的最高境界。
學海無涯。

Music and Arts : 音樂與藝術: 玩盡規則 -- 在寫作上應用修辭手法 -- 陳 sir 的一個有意思的回應

2011-04-04T21:12:00.000+08:00

Music and Arts : 音樂與藝術: 玩盡規則 -- 在寫作上應用修辭手法 -- 陳 sir 的一個有意思的回應: "前言: 早前收到 Spencer Chan 的一個回應，覺得很有見地。而且，他提及一部有關新詩寫作的新書。近日，我也收到蕭才子的簡單回應。查實我還以為他像 BT一樣消聲匿跡，早已忘記到我的網誌流灠。我想他是詩人，可能有看過這本新書，所以順道在這裡將陳 sir 的回應文章轉載，希..."

天才與凡人之間

2011-03-25T23:53:00.016+08:00

我信世上有音樂天才，但不相信這是不能改變的宿命。

常聽到人們這樣稱讚自己的孩子：「你看他是多麼的有音樂感？將來一定會成為一個偉大的音樂家！」

奇怪的是，說這種話的父母多，但最後成為音樂家的子女卻少之又少，是否這些父母對自己的子女期望過高？是否因為在每一對父母眼中，他們子女的一切都是最美好的，以使他們言過其實？定還是這些孩子的音樂天份因著某些原因而續漸褪色呢？很多人的答案是前兩者，而我卻認為是最後者。

正如我在其他的文章中一再強調，音樂感是天賦的、是不需音樂知識的支持的，而且每個人在很早的階段已能展現出或多或少的音樂天份，當中的高低差異其實是微乎其微的。但隨著不同人的不同發展，有些人的音樂感不斷退減，有些人卻是有所增益，兩者之間，就在乎我們學習樂器時，與樂器是建立起何種關係了。換句話說，當一個人學習樂器時，是否能保存這份上天賦與我們的天份，就成為了他是否能成為一個真正天才的關鍵了。

音樂感是內在的，我們需要有一個途徑讓這個天賦而內在的能力向外輸出，歌唱及樂器演奏便成為了展示「實力」的最佳媒介。我們不難發現，即使歌喉不太好的人，也可以唱歌，也可以隨音樂打拍子，唱得不好很多時只是因為他們未懂控制他們的聲帶，又或是他們天生的客觀生理條件使他們唱不出一首好的歌，但絕不表示他們欠缺音樂天份。至少，他們可以嚐試透過其他樂器去作為內在音樂天份的輸出口。

可惜的是，學會控制器樂，可能比學會控制聲帶更為困難。這一點困難，往往就成為扭曲我們與樂器之關係的最大元凶。當我們將學習重點放在「純技巧的控制」而不是「音樂感輸出」，即使怎麼高的音樂天份都會被荼毒清光。

眾所周知，沒有那個音樂天才是無需努力練習的，沒有那個音樂天才是不經耕耘而輕鬆得到成果的。所不同的是，他們雖艱，但絕對不苦；他們之所以勤練而不覺苦，就是因為樂器是他們音樂感的輸出媒介，每一刻的練習都是享受，而每一點成果都使他們可以獲得更高層次的享受，連鎖反應下，越是努力便越享受，越是享受便越加努力，他們擁有的，就是一個自我獎賞的機制。

當人與樂器的關係被扭曲了，這個自我獎賞機制便告失效，這個「天才」，便會「下凡」了。

甚麼是音樂天才？能保守著人與樂器之間的「音樂感泉源」與「輸出媒介」關係的，就是天才；將樂器學習偏離重點，將人與樂器的關係扭曲，就是使天才「下凡」的主因。原來，是否天才，主要不是取決於上天賦與你多少天份，而是在乎於後天將天份褪色了多少。

從截拳道看教育

2011-01-21T17:03:00.001+08:00

世上有兩個李小龍，一個是電影的李小龍，一個是功夫的李小龍。

電影的李小龍，成就超卓，不用多說。由童星的「細路祥」開始，到青年時代的「人海孤鴻」，在頂峰中被家人「放遂」到美國，然後由「零」開始，憑自己的努力，由「平民」闖進荷李活這個白人天下。從此，「黃皮膚」在荷李活也都可以獨當一面。在香港，憑藉他多年的電影經驗及武術造詣，厚積薄發，為我們留下了四部半不朽巨獻，成為全人類的集體回憶。

功夫的李小龍，努力不懈，創下令人驚嘆的光輝事業。無論是在正式的擂台上，或在秘密的講手場合，他都所向披靡，未逢敵手。每次講手他都會檢討自己的表現，務求自己的武學可以盡善盡美，是一位思想智慧型的武者，為武學界留下一項寶貴的遺產-----截拳道。

有人認為李小龍還是一個哲學家，原因不是因為他在西雅圖修讀的是哲學，而是因為他對精彩生命的渴求，就如沙特、尼采般，用生命活出他自己的哲學。

其實李小龍還有第四個身份，他是一個教育工作者。

除赳美初期在露比餐廳短暫工作了一陣子外，他基本上沒離開過「教育行業」。由最初收取每人每月 5 美元的團教，到後來收取時薪 250 美元的私教，無論在哪個階段，「教拳」都是他收入的主要來源，即使日後他因「青蜂俠」而稍有名氣，亦沒有停止他的「教拳」生涯，情況一直維持到七十年代初他回港拍電影為止。

教育工作不但維持了李小龍當時的生計，亦完善了截拳道的訓練方法，甚至完善了截拳道本身。

「以無法為有法」是截拳道的核心思想。它強調我們在跟對手博擊時應拋開一切形式枷鎖限制，因應不同的環境狀況，用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去攻擊對手，不須受任何形式法度規限，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用最有效的方法擊倒對手。

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就是要用我們的「自然反應」去決定如何出招、出甚麼招。經思考才作出的反應，必然是較慢的反應，所以李小龍在教學的初期，強調學生不應學習任何「套路」，只需用最簡單的方式去攻擊對手就是了。

這個時候，他自己亦真的貫徹了這一理念，在博擊場上不再拘泥於任何門派招式，只要是有效而直接的動作，他都會跟從自己的「自然反應」施展出來。事實證明，這個方針十分有效，他在美國的大學巡迴演出及與人「講手」以作招徠，未逢適手，甚至以此擊敗連續七屆全美空手道大賽冠軍羅禮士。

後來，李小龍發現一個奇怪現象，就是「以無法為有法」這個理念用在他自己身上時是行之有效的，但他的徒弟們，卻是力不從心。這是甚麼原因？

原來，李小龍之所以可以不拘泥於任何招式套路，是因為他已將這些招式套路完全「隱於無形」，甚至「無形」到連他自己也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

李小龍在港習武的時候，曾經學習多個門派的功夫，最早期跟隨他父親李海泉學習太極，並隨多位電影武師學習不同門派的一招半式，到最後跟隨葉問學習詠春期間，他亦有繼續練習其他門派的武術，而他的師父葉問亦從無過問。這為他後來發展自己的截拳道奠下甚為穩固的基礎。

李小龍學習認真，勤練不倦，使他可以用「自然反應」的方式施展出他曾經苦練過的招式，而且不用思考、不用考慮，用最直接而有效的方法，施展出最適當的招式，痛擊對手。原來，他的所謂「不拘泥於招式」，其實是要先勤練招式，使招式成為他的自然動作，將招式隱於無形，自然地施展出來；所謂「以無法為有法」，其實在「無法」之前是要先「有法」的。

後來，李小龍完善了這方面的缺失，為截拳道加入了一些基本動作，要徒弟們勤練至自然，使他們在「以無法為有法」之前，先學會「有法」。

現今教育界不斷強調「創意教育」、「通識教育」，希望我們的莘莘學子可以比現在更有創意，更為廣學通識。但問題是，在我們要求學生「創意」及「通識」之前，有沒有為學生提供適當的知識根基？有沒有在「無法」之前，提供適當的「法」去實現「以無法為有法」呢？沒有識，怎去通？

音樂的線條

2011-01-16T20:21:00.009+08:00

在長笛課堂中，偶爾我會作出這樣的示範：

將笛頭向左移大約半公分，使吹氣不能準確對正氣孔，並將嘴唇崩緊，務求出來的音質不及正常的十分之一。以這種極為差劣的音質，配以盡量優美的線條，示範一句簡單的旋律或音階，奏出來的樂句，通常會遠比想像中優美。原因很簡單，因為音樂的線條對音樂美感的影響，遠比起想像中顯著。

但必須要說明一點，我的意思不是說音質並不重要，相反我經常強調基本功(包括音質)是構成美妙音樂的重要元素，沒有良好的基本功，根本不可能奏出優美的樂曲。但若音樂的線條沒有做好，必然會將辛苦練回來的基本功徹底摧毀。

因此，類似的示範其實還可以有很多變化，例如故意做出錯誤姿勢、故意不作深呼吸，頻密吸氣，甚至每一小節吸一口氣......總之，就是盡量將自己的基本功調較到如初學者的水準。

我們由以上示範(或實驗)可得出兩個結論：

「音樂的線條」對音樂美感的影響比起以上種種因素都要顯著；
以上種種因素不會對「音樂的線條」有重大影響。

那麼究竟是甚麼因素影響著音樂的線條的呢？

當談及「音樂的線條」，我們很容易會聯想到音樂的強弱(Dynamic)，與及包括強音(accent)、滑音(legato)及跳音(staccato)等 Articulation 在內的「線條修飾」(註1)，並以為這些線條修飾就是構成音樂感的最重要元素，其實這是一個很流行的普偏錯誤。

註1：P-S-I 教學模式把這些 dynamic 及 articulation 等統稱為「線條修飾」。

讓我們以Dynamic 中的「漸強」(crescendo)為例：當我們練習一個記有「crescendo」符號的樂句時，普偏會出現兩種使人不快的情況，一是不平均，二是沒有音樂感。

樂句 crescendo 的不平均有多種不同的類形，例如樂句在中途突然加強，而不是由弱漸漸地加強；又或是不經意地根據樂句的其他因素而改變強弱，如樂句的節奏、管樂器的大跳躍音程、弦樂器的弦線轉換等因素，都會使樂手不經意地改變音量，而做成不平均的 crescendo 。而這些因素對 crescendo 平均度的影響有多大，就視乎樂手本身的功力如何了。

我們一般都會相信不平均的問題可以透過反覆練習而得到解決的，這是無容置疑的事實。所謂 Practice makes it perfect，在樂器的練習上，基本上沒有那個環節不是透過反覆練習而做好的，但很多時我們卻發覺，即使經過反覆練習，crescendo 平均了，但奏出來的樂句還是不佷優美，還是缺乏音樂感，那又代表了甚麼呢？原來不是「線條」造成「音樂感」，相反，有了「音樂感」才可做出優美線條的樂曲。

這裡我想再分享課堂上的另一個示範(或實驗)：開著拍子機，老師以任何一個音階，配以即興創作的節奏，吹奏一段大約兩小節的樂句。重覆兩至三次後，老師一句，學生一句的交替演奏著。在一次又一次的重覆演奏後，學生大多已能掌握樂句的基本元素，音階及節奏都已可以準確無誤。但除了音階和節奏之外，其他的音樂細節又怎樣呢？根據不同學生，大致可分為兩類情況：1. 隨著不斷的重覆，節奏及音階越來越準確，並且漸漸能夠將老師演奏的音樂細節整體地模仿，最後達至與老師所演奏的版本同一樣的線條；2. 隨著不斷的重覆，節奏及音階越來越準確，但演奏的樂句卻越來越刻板，越來越機械化，亦與老師所演奏的版本線條相差越來越遠。

奇怪的是，大部份第一類情況的學生，不是小童，便是成年的初學者；而更令人驚訝的是，所有初見面而又已有八級或以上水準的學生，一律全是第二類情況。

這正正反映器樂訓練的一個普偏怪現象：忽略音樂感的培養、忽略音樂的細節、忽略音樂的線條。我們必須牢記的是：音樂不只是音高與節奏的組合，音樂的大部份細節都不能用樂譜去記載、不能用文字去記錄，甚至是不可言喻。

說回 crescendo 沒有音樂感的問題。即使 crescendo 是平均了，奏出來的樂句之所以仍沒有音樂感，就是因為這個 crescendo 是「機械化」地做出來，而不是由音樂感驅動出來的。

顧名思義，「線條修飾」的作用是「修飾」音樂的線修，而不是「製造」音樂的線條，更加不是製造樂曲的音樂感。要奏出有音樂感的樂曲，唯一的方法就是演奏者本身要具有音樂感；要知道自己是否具有音樂感，則視乎你能否做出有音樂感的 Inner Pulse。可幸的是，這一點其實是可以透過訓練而慢慢達到的。

一言以蔽之，音樂感是先於「線條修飾」而存在我們心中的。擁有良好的音樂感，自然便能奏出良好線條的樂句，dynamic 及 articulation 等只是將線條加以修飾，使其擁有更豐富的色彩。我們隨時可以演奏一首完全沒有音樂感及音樂線條，但卻做足樂譜所有細節的樂曲；同時，我們亦可以奏出一首沒有加上任何 Dynamic 及 Articulation ，但卻甚有音樂感的樂曲。樂曲是否擁有良好的線條，絕對不是取決於「線條修飾」有沒有被加進樂曲之中，而是取決於演奏者本身是否具有音樂感。「音樂感」造出「有音樂感的樂曲」，這是自然不過的道理。

由現在起，千萬不要再相信部份書藉上所教的：「Staccato 就是將原本的時值減半」或「Accent 就是將原本的音量加倍」.......這些符號不是教你怎樣去「產生」這些音，而是指示你怎樣去「唱」出這個樂曲。

「樂器老師」與「音樂老師」

2011-01-05T01:40:00.017+08:00

曾幾何時，世上並沒有器樂老師，亦沒有樂理老師，教授音樂的，就只有音樂老師。

那時的樂器製造技術還未成熟，樂器演奏技巧還未標準化，一切都還在發展階段，各人依照自己的方法讓樂器發聲，音樂老師們沒有甚麼所謂教學法，他們可以做的，就只是發揮他們的個人感染力，將音樂直接感染給他們的學生。這可算是最原始而直接的教學法。

數個世紀以來，隨著一個又一個的音樂巨匠的產生，憑著他們超凡的技巧和感染力，所建立出來的權威遂步將樂器的演奏技巧標準化(或趨於標準化)，器樂訓練不斷發生「質」的變化，一代傳一代.......現在的器樂教育，已變成一面倒的著重教授樂器技巧、發聲與控制。而音樂感的增長，就唯有留給學生們的天賦才華或自我發掘了。

運氣好的，可能會被認定為天才，運氣稍遜的，便可能被冠上「沒有天份」之名，然後慢慢遠離音樂之路。

技巧固然是重要，但亦必需要有音樂感的支持。音樂大師們將技巧標準化，免卻了我們走很多的怨枉路，但若技巧連年增長，而音樂感卻是停滯不前，甚至向後倒退，終有一天，「音樂感」再也駕馭不了「技巧」，演奏造詣便很難再有寸進，器樂的學習便很難再有趣味了。有些人擁有很高超的演奏技巧，但演奏出來的音樂卻是不堪入耳，就是這個原因。

有人認為音樂感的提升沒有年齡限制，但技巧的磿練卻必須要在成年之前完成，才會有好的成果，所以學習樂器便應該先集中操練技巧，之後才慢慢加進音樂感。有了好的技巧，將來再提升音樂感便會易如反掌，如魚得水了。

先不討論這個理論是否站得住腳（很多所謂研究結果都是根據一些誤錯假設而得來的)，即使是事實，又是否必然得出「應該先集中操練技巧」這個結論呢？

事實上，「音樂感的提升」與「技巧的操練」是可以同步進行的，兩者並不相悖，甚至是相輔相成的。首先，兩者比較，提升技巧所要花的時間遠比提升音樂感為多，只要每堂佔用很小比例的時間，便可以在技巧提升的同時，使音樂感有所進益，以比例而言，是絕對合符效益的。另一方面是態度上的轉變，只要在盡早的階段便引導學生以帶有音樂感的方式去控制手上的樂器，那無論是練習音色、音質、音階、指法等技巧，都會比純綷機械化的練習來得有趣味些。

趣味增加了，教與學的效能自然同時提升，所花去的少少時間，實在是微不足道，很快便可「賺」回來，那又何需要堅持「先集中操練技巧」呢？何況，當技巧到達相當的造詣，將來想再加進音樂感時，將遠比想像中困難的。

在課堂中，我常示範以帶有音樂感的「歌唱」模式去奏一個單音，然後純粹機械化地用「發聲」模式，以同一音色同一音質奏響同一個單音，兩者效果的差距，是有著天壤之別的；同樣，以帶有音樂感的歌唱模式去演奏一首樂曲，跟純粹機械化地將樂譜的所有細節以純熟的技考「發聲」，出來的效果亦是天壤之別的。

只要我們長期讓「音樂感」駕馭著「技巧」，樂器的學習便一定會更有趣味，任何技巧練習都可成為一種樂趣，那麼提升技巧的效率便自然會更高，整個器樂訓練都會更為有效。

上世紀的法國長笛大師 Rene Le Roy 的第一位長笛老師是Hennebains ，他不需要 Rene Le Roy 練習刻板的技巧練習，只將課堂集中在樂曲的演奏上，使 Rene Le Roy 自小便培養出甚為良好的音樂感。到 Hennebains 去世後，Rene Le Roy 跟隨了另一位長笛老師 Lafleurance, 他補救了 Hennebains 的不足，將課堂集中在技巧的操練上，使 Rene Le Roy 的技巧在擁有良好音樂感的基礎下大幅提升。後來，Rene Le Roy 考進了巴黎音樂學院，最終成為一位對後世影響極為深遠的長笛大師。

若歷史改寫，他的首兩位老師的次序調轉，Rene Le Roy 的命運會否逆轉，是否還可以有這麼大的成就呢？又若他遇到的第一位老師是 Hennebains 和 Lafleurance 兩者的混合體，說不定可能突破命運，創造出更超凡驚人的成就呢！！

節奏感的詮釋

2010-12-30T02:21:00.016+08:00

「拍子感」或「節奏感」這些名詞，發展到現在，已變成一個甚為歧義、混含的名詞。它所指涉的，可能是人們內心的那個固定 Pulse 感覺, 亦可能是人們對樂譜上複雜節奏的演譯能力，甚至可能是保持樂曲固定速度的能力......總言之，一切跟節奏有關的感覺，人們都有可能用上「節奏感」這個詞去指稱它，它已經變成一個有多重解釋的空泛名詞。而然，「節奏感」其實只是一個很基本而原始的簡單概念。

【節奏感的概念】

在小學的音樂課，甚或幼兒園的唱遊堂，孩子們普偏都能跟據老師的指引，隨著音樂節奏邊拍手邊唱歌，甚至可以一邊唱歌，一邊載歌載舞。小孩們的節拍未必十分準確，內在拍子未必十分優質，但這個階段小孩們都能展現出初步的節奏感，擁有「節奏感」的初型，而且不用任何音樂知識的支持。

隨後，每人跟據不同的訓練、不同的習慣、不同的喜好......使每人的節奏感向著兩個相反的方向發展：1. 不斷提昇；2. 不斷減弱。究竟甚麼因素會使一個人的節奏感不斷提昇，又是甚麼因素會使一個人的節奏感不斷減弱，以至將自己定性為一個「天生」沒有節奏感的人呢？一個使人吃驚及可悲的事實是，荼毒一個人節奏感的其中一個主要元凶，很多時竟然是---器樂訓練。

【節奏感的荼毒】

學習樂器不是單單學習怎樣去控制手中的樂器去發聲，而是要學習怎樣運用手中的樂器去奏出美妙的音樂，「音樂」是器樂訓練的主體，「樂器」只是產生音樂的工具。

同樣，樂譜只是用來記載音樂的其中一些重要資訊，音樂感並沒有被準確地記載於樂譜上(感情符號並不能充份紀錄音樂感，這一點另文再談)。我們透過樂譜去發掘埋藏在樂譜背後的音樂細節，「音樂」才是主體，「樂譜」只是媒介。

將器樂訓練的重點變成「控制手中的樂器以美妙聲響在正確時間奏出正確的樂音」，這不但萘毒節奏感，亦萘毒一個人的音樂感。

可是，有些人會單單因為對樂譜上的節奏難以掌握，便認為自已天生沒有節奏感；相反，有些人卻單單因為自己能輕易將樂譜上的複雜節奏準確地演奏出來，便誤以為自己擁有良好的節奏感。其實，節奏感與樂譜節奏的閱讀能力，可以是全無關係的。即使是沒受過任何音樂訓練的人，都可以擁有強烈的節奏感。

【音樂感的靈魂】

在[P-S-I 教學模式]中，為避免以上那種對「節奏感」概念的歧義混含演譯，「Automatic Inner Pulse」被引入用作指謂人們最基本、最原始的內在節拍，並將它提昇成為「音樂感」的最重要驅動力。而「Automatic Inner Pulse」最重要的兩個重點，就是「Pulse 的質素」及「Pulse 的自動化」。

由於[P-S-I 教學模式]的重心是以Inner Pulse作為音樂感的主要驅動力，越優質的Inner Pulse便會驅動出越越質的音樂感，培養好優良的Inner Pulse，便成了[P-S-I 教學模式]的核心元素。

另外，Inner Pulse其實是先於音樂而存在的，只要我們讓心中的Inner Pulse首先起動，隨著自動化的 Inner Pulse 以手中的樂器為我們「歌唱」，樂曲的旋律自然會帶引我們奏出節奏準確且富有音樂感的樂曲。因此，只要培養好「Automatic Inner Pulse」，無論是那一個意義的「節奏感」都一定會同步提昇，奏出來的音樂便一定會更有「靈魂」。

不要讓手中的樂器、譜架上的樂譜萘毒我們天生的音樂感，就讓「節奏感」還原到最原始的意義上吧！

由「學習的階梯」拾級而上

2010-12-30T02:19:00.010+08:00

在課堂上，我喜歡將學習喻作梯級。原本只是一個極顯淺的道理，老生常談，但勝在夠簡單，人人可明白，放諸四海而皆準。放在音樂的學習上，就成為了音樂的階梯。

我認為「梯級」乃人類最偉大而神奇的發明之一，神奇之處，在於它能將我們帶到一個原本能力上達不到的高度，而且過程輕鬆自在，不需任何特殊技能，亦無需超乎常人的意志。梯級與斜波不同，斜波每一步都有下滑的危險，稍有不慎，或意志力稍有不足，隨時跣腳返回原位；梯級則比較穩陣，每一步，相對於你的能力而言，都是輕而易舉的動作，而且每上一級，你都可以站隱腳步，然後才再踏上另一步......理論上，只要時間許可，你是可以到達任何高度的。

梯級精妙之處，在於它將原本能力達不到的一大步，分割為能力可達到的若干小步，而且容許你踏穩了一步，才踏進另一步，這是最關鍵的地方。

「學習」就如上梯級，每一課堂，你學到的都只是一丁點兒的東西，相對於你的能力而言，理論上是輕易而舉可以吸受透徹的，關鍵在於，你有沒有好好地「站穩腳步」----亦即是說，你有沒有將那吸受到的丁點兒東西牢牢鞏固。在音樂的學習上，要鞏固好課堂所學到的，就是回家將課堂學到的好好練習至純熟。「梯級」之所以較「斜波」優勝，在於他在踏出下一步之前可以站穩腳步，如果在下一堂前還未將上一堂學到的東西鞏固好，那就會像上斜波般隨時跣腳溜後，白白浪費了上堂學到的知識。

有些人上堂時覺得所學的東西不算太深太難，便認為自己無需要勤力練習，這其實是一個很錯誤的心態。你之所以覺得今堂學的東西不算難，是因為你已經站穩了上一堂的腳步，若你不將今堂所學的也同樣鞏固，暫時可能你還可以應付，但幾堂過後，你便會發現上堂學的東西突然變很艱深，甚至會覺得力不從心。其實這不是因為課桯突然變深，而是因為沒有將每一步都鞏固好。情況就等於上樓梯時，應站穩的腳步你沒站穩，應遂步踏上的一級你沒踏上，反而留待日後一下子踏上好幾級，這那有不吃力之理？很多人之所以中途感到力有不逮，十之八九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舉步為艱，全因沒有按步就班。

學習樂器，若每日都將所要練習的東西都練到如步行般輕易、像呼吸般自然，將每一個艱深技巧都化為多個簡單的動作，一步一步的練，一步一步的進步，慢慢的拾級而上，學習便會變得輕鬆自在，便更能享受到箇中樂趣，學習亦會因而更有成效。

教育家與演奏家

2010-12-30T02:17:00.005+08:00

常聽到人家說：「一個器樂導師是甚麼級數不太重要，用心去教才是最重要。」這句說話我只能同意部份----甚麼級數當然不重要，很多出色的演奏家都沒有考任何級試，難度他們真的連一級水準也沒有？同樣，我經常強調，現在很多八級、演奏級的所謂高手，水準卻是多麼的使人慘不忍睹！演奏水準跟甚麼級數根本就是兩碼子事。

但上面的那句說話真正的意思其實是：「一個器樂導師演奏水準怎樣並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有沒有用心去教？」這點，我同樣是只能同意部份。這句說話衍生一個問題：一個出色的演奏家是否必然是一個出色的器樂教育家呢？

我大致將學習器樂的人分為三大類：1. 天生的音樂天才；2. 全無音樂天份的人；3. 一分耕耘一分收獲，經過艱苦努力便可獲得相應成就的人。

第一類人為數很少，他們不是不需下苦功，只是事半而功倍，人家一分耕耘一分收獲，他們卻一分耕耘或許有十分收獲。但他們是否一定能成為一個光芒四射的演奏家呢？未必，有些人知道自己有某方面的天才，於是加倍努力，最後便能執這方面的牛耳，但又有些人卻因為自己有天份，便安逸地安享受著「天份」為他帶來的利益，不用努力便跟人「打個平手」，可以輕輕鬆鬆地得到人家要艱苦努力才可獲得的成就，這種人將上天天賦與給他的才華白白浪費了，最後跟普通人的成就將相差不遠。

第二類人其實為數亦不多，大多數人都屬第三類，經努力後便可達到一定的成績。很多人誤會自己沒有音樂天份，其實很可能只是學不得其法，或是沒有恆心下足夠的苦功吧！

十優狀元最適合在名校任教(雖然通常他們不會)，改邪歸正的人卻最適合在bottom ten 學校任教，理由同樣是因為他們都是「過來人」----將自己所經歷過的經驗帶給別人，這往往是最有效的教育。

正如我在別的篇幅經常強調的，學習器樂時，每一個小節關鍵都要經學習者艱苦磿練回來的，一個天才演奏家有沒有這類經驗呢？不是沒有，只是比較少。常人所會遇到的難題，對他們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常人要窮一生精力才可達到的成果，他們可能花數個月便可做得完美；常人學習樂器時的痛苦，他們體驗不到，常人所要關注的要點，他們察覺不了，常人要一步一步，按步就班才可做到的技巧，他們卻可以一步到位。

因此，這些天才是好的教育家嗎？可以是，如果他們所教的同樣是天才，天才遇上天才，這才是絕配。

那是否說所有第三類人都可以成為一個好的器樂導師？那要視乎你的經驗是否真的已將你帶到一個不錯的水準了。

有五級水準的人，或許可以將自己的經驗傳給一個初學的人，使他也成為一個擁有五級水準的人，但這個「五級導師」的這些經驗，又是否可以將自己進一步鍊成一個更高水準的演奏者呢？這就是未知之數，如果原來五級水準已是他的極限，這意味著很可能他的練習方法其實是很有問題了.......

一個高水準的非天才演奏者，定必擁有一些很難得的刻苦練習經驗，而這些經驗，就是導師的最寶貴「資產」。

現在再答回最初的那個問題，一個器樂導師演奏水準是否重要？我個人認為絕對是，因為導師的演奏水準正正表示他「資產」的份量，而更重要的是，高的演奏水準，可表示他的「資產」足夠穩妥。當然，表達力欠佳、歸納能力欠奉，亦會使這些「資產」大大貶值。

〔P-S-I 教學模式〕流程圖

2010-12-30T02:07:00.001+08:00

The P-S-I Teaching Model

閱譜的兩個層次

2010-12-30T02:06:00.003+08:00

相對漫長的音樂發展史，樂譜其實是一樣很「年青」的東西，在人類有音樂來，它是相對後期才被產生出來的。在「發明」樂譜之前，人們主要是靠人傳人的方式去將音樂傳播、記錄。這種方法明顯不是一個高效能的方法，但它至少有一個好處，就是它比樂譜更為「傳真」。

經過不斷的演進，樂譜已發展到一個穩定成熟的階段，雖然現代音樂使樂譜出現了很多不同形態的變化，但它們基本上仍是建築在共同的基礎上的。

【樂譜的限制】

音樂是抽像的、非具體且非理性的，一句簡單的樂句，即使用上千句文字也難以將它準確詮釋。人們窮數代的心思，才勉強以樂譜將音樂的其中一些元素記錄下來，那麼不能被樂譜記錄的元素又怎樣？那就要靠我們天賦加上後天培養的音樂感去補充了。可惜的是，很多學音樂的人，將樂譜上記載的當成了音樂的全部，以為將樂譜上的「資料」準確詮譯，就是準確的演譯該首樂曲，這是將音樂看得太簡單，亦將樂譜看得太神奇了。

要將樂譜沒有的東西補白，是一樣很深的學問，亦難以言喻。但大致可以由拍子這個基本概念作為起點......

將拍子與記譜符號作必然的聯想，或將拍子看成是純綷音的長短關係，是現代人學習音樂最常見的兩個通病，亦是現代人學習音樂的最大障礙。在P-S- I 教學模式中，拍子被還原到未發明樂譜之前的意義上，它不再是樂譜上的節奏符號，亦不再純綷是關於音的長短、時間性的事情，而主要是關於音樂感的事情。

【兩個階段與兩個層次】

依照P-S- I 教學模式，閱譜(Music Reading)大致分為兩個層次：第一個層次(First Level Music Reading)通常發生在練習一首新樂曲時的認知階段。在這階段，樂譜提供樂曲的音高次序及節奏資料，我們根據樂譜，便可以在適當時間奏出適當的音高，從而得出一首樂曲的最基本元素----旋律。演奏者在這個階段必須數準拍子，讓指頭熟習每一個音的次序，準確的將旋律演奏出來。學生在這個階段完結之時，通常已能將樂曲的節奏及音序以音樂的形式「儲存」及「表達」，這時，學員便可進入練習的第二階段，亦即樂曲的演奏階段。

在這個階段，樂曲的旋律已「印」了在我們的腦海中，樂手應該可以忘記樂譜上每個音符的時值，只要隨著心中的 automatic inner pulse 將旋律「唱」出來，而這個印在腦海裏的旋律便自然會帶引演奏者奏出準確、有豐富音樂感的樂句。擁有越優質的 Automatic Inner Pulse ，唱出來的樂句便越有音樂感，節奏亦會越準確。換句話說，演奏者在這個階段再不需要「數拍子」，而是要隨著心中的 Pulse, 用手中的樂器「唱出旋律」。在這個階段，樂譜只是我們「歌唱」的提示，我們面對樂譜將旋律以「歌唱」的方式演奏出來。

【衝破樂譜的限制】

第一個階段的練習時間長短是因人而異的，有些人要反覆練習很多次，停留在閱譜的第一層次很長的時間才可進入第二個階段，有些人卻只要練習一兩次，便可進入第二個階段。一些富經驗的演奏者，往往可以在首次視奏時便以第二個層次的方式去閱譜演奏，這就是久經訓練的成果。無論你是那一種演奏者，定必要僅記一點：能將樂譜的音序及節奏準確地奏出來，只是練習第一階段的終結，絕對不是整個樂曲練習過程的完結。若你還未能進入閱譜的第二個層次，樂曲還未能被你真正的演奏出來，這離開樂曲練習的完結階段還很遠。

法國長笛學派認為要「忘記長笛，演奏好音樂」，我卻認為不但要忘記長笛，甚至要「忘記拍子，解除樂譜的束縛。」

前言

2010-12-30T01:55:00.000+08:00

年青時學習音樂，常告戒自己不要以「教音樂」為業，無奈命運卻安排我當了近廿年的長笛老師。在這不算長，但亦絕對不算短的日子裡，由教班到現在主要個別教授；由無經驗到頗有經驗；由隨意發揮到有系統、有計劃地安排課程、進度；由純為金錢到獲取滿足感，無論心態、技巧、理念等都有著根本性的轉變。

近廿年的教笛生涯，教學相長，使我累積了多多少少的教學心得，有形的、無形的；抽象的、實在的；心理上的、技巧上的，林林種種，鬆鬆散散。早陣子我忽萌奇想，假若有一日我突然離世，我的這些所謂心得，豈非石沉大海？何不將它歸納整理，貼在綱上，與同好者切磋切磋，亦好讓我那些同樣過著教笛生涯的學生們，了解一下老師的教學理念，或許覺得有用的，可以用在他自己的課堂裡，好讓「它」發揚光大......

還有一個說出來似乎不太體面的原因----即使是現在，間中在個別學生的課堂上還會有迷失方向的時候，若這些教學理念被整理出來，對自己多少也有一點提醒作用，可使我的教學可以盡快回歸軌上，倘若學生察覺到我所作的與我所說的理念不同，甚或可反過來向我提醒一下也說不定。

必須強調的是，我的這些所謂心得，純綷是我的個人意見及經驗累積，無意強加於別人身上，它亦絕非甚麼金科玉律，有意見的，請來 email 討論 spencer@flutemate.com，歡迎賜教。

文中所提及的負面情況，其實是參考自我自己過去經歷，並不表示它真的曾出現於任何長笛導師身上，亦不表示它是香港長笛教育的普遍現象。今天的我打倒昨天我，說不定明天的我又會打到今天的我，這是一個自我反醒的過程。

最後我想提的是，看完這數篇文章後，不論你是否同意內裡的內容，亦不論你是否有信心能做得更好，皆不代表你己有充份準備成為一位長笛老師，因為...... 我個人認為，若你真的想成為一位長笛老師，入讀大學或演藝學院的音樂系，是必要的一步。教育是一份「人影響人」的工作，學生除了在你身上學會演奏技巧外，還須感染你的音樂氣質，入讀音樂系，是最有效的方法(是否唯一的方法則見仁見智了)去培養自己的音樂知識、音樂內涵、音樂氣質。

師生關係 vs 僱傭關係

2010-12-30T01:54:00.000+08:00

正常的情況下，老師與學生的利益是共同的，老師想教出笛藝精湛的學生，學生亦想自己的笛藝有所進益，兩者的目標極為一致。但長笛老師與學生之間除了師生關係外，還多了一重很矛盾的關係----僱傭關係，他是「老闆」，你是「僱員」。就是因為這一重關係，使原本純粹的師生關係被扭曲了。

任何教育過程都免不了有多少的「強逼」元素，以長笛為例，學生都想學習自己所喜愛的樂曲，你要他吹 BACH、吹 VIVALDI，他們通常會感到納悶，但他們可以不吹這些麼？可以，除非不打算真正的享受長笛音樂；又例如，沒多少個學生會喜愛練長音、練吐音、練呼吸、練手指的靈活性、平均度......如果他們可以選擇，我想大多數不會有興趣在這些方面下苦功，但這些基本功樣樣都是建構長笛音樂的最重要元素，樣樣都要辛苦琢磨、苦練，樣樣都要艱苦經營，用時間去浸、去磿、去練。雖然它們是花功夫、花時間，但我們作為老師的不但不應該逃避，更應對它們作出適當的重視。

若純粹考慮師生關係，因為你知道這些基本功對他們的笛藝有幫助，可助他們將來更懂得享受吹奏長笛的樂趣，你不須理會他們是否喜歡練習這些，只管考慮他們練得熟不熟，吹得好不好、準不準；但若考慮「僱傭關係」，為討「老闆」歡心，或許你會避重就輕，課堂上減少這些使人納悶的元素，投其所好，免得他們一個唔滿意將你「解僱」。當然，我想大部份老師都不會為討「老闆」歡心而存心犧牲學生的利益，但這些因素有時是會潛在老師的內心發揮作用，它出現了，做學生的故然不會察覺，就連老師自己也許會是後知後覺，或甚至是不知不覺。

要解開這種困局，我想到的，就只有是盡量提醒自己，不要受這種扭曲了的師生關係影響，不要因為怕得罪「老闆」而犧牲應有的教學效能。但想深一層，若你的「老闆」會因為你不討他歡心而「解僱」你，跟他斷絕師生關係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當然，老師的財政能力和學生數目的多寡，多少也會直接或間接影地響師生關係的扭曲程度，但這些都不是我們可以控制得了。

示範 vs 講解

2010-12-30T01:53:00.000+08:00

「吹奏一句，勝過千言萬語」，這是我經常掛在口邊的一句說話，在課堂上示範一次，總比滔滔不絕的說過不停來得有效。

學習樂器時，我們的身體各部份很多時要做一些平時很少做的動作，若你只用說話向學生講解，即使花盡唇舌叫他放鬆咀唇、舌要輕而氣要重、呼吸要用腹腔、手指按鍵要微微彎曲.......他聽後，可能還未能即時領略其精髓所在，即使他明白你想要他做的是甚麼，亦可能不明你要他這樣做的目的何在，即使知道目的何在，其最終想做成的效果又是怎樣？即是知道想要的效果，他又是否可以隨心所欲地控制到他身體的各部份呢？結果，你越叫他放鬆一點咀唇，他的唇卻越來越緊；你越叫他的高音厚一點、亮一點，他吹出來的高音卻是更簿更啞.....

當你收起你的說話指示，提起你的笛，示範一首、一句，甚至是一個音，你做一次，和他一起再做一次，一次，兩次，三次，數次之後，人的自然天性會使他身體的各部份作出適當的配合調整，然後你才將你想說的重點講解一次，簡單而呃要，無需長篇大論，他自然會心領神會，依著你所想的，向著正確的方向發展。不信，下次找個機會先聽學生吹一次，然後和他一齊連吹幾次，再聽他單獨吹一次，你會發現他會有明顯的進步。

同樣道理，學生在堂上吹奏樂曲，必然有很多地方需要你去指正，一段一分鐘的樂曲可能有過百個地方需要改善，你是否須要鉅細無遺地遂點指出呢？當然要，但不是用說話，只要用你手上的長笛......用說話去指正他，至少有兩大缺點，1. 花時間，課堂的時間有限，你要用說話指出他每一點的錯處實在不易；2. 太抽象，他未必可以在短時間內聽明白你所說的。但只要你拿你手上的長笛，跟他一起吹奏，他會聽到你所奏的跟他奏的有所不同，心裡或許不明白為何會有這麼大分別，但總會比較到有那些相異之處。幾次之後，你才將重點解說一次，他便會「彷然大誤」，明白其效果相異之原因。再者，他有一百過錯處，你不能一百過錯處都同時指出，找其中幾樣重點地去矯正便是了，其餘的留待你的笛聲去指正他吧！當然，這是很理想的情況，很多時，學生未必可以即時了解問題所在，但學習樂器是要「浸」的，用你的笛聲去「浸」，總好過用你的說話去浸。

說話簡而精，就讓笛聲鋪滿你的課堂吧！

收費問題

2010-12-30T01:52:00.000+08:00

我們應該怎樣去一釐定學費呢？我在這裡不打算討論收費高低對老師收入的影響，亦不打算討論學生的承擔能力問題，我想討論的，是收費高低對教學效能及對老師自身利益好壞的影響。

或者你沒想過的是，定出最適合的收費，並不單是老師收入與學生支出的問題，它其實與教學效能是有著頗直接的關係的。在釐定收費時，你必須充份考慮自己的資歷、技巧水平、音樂知識水平、學術水平、教學經歷等等等等元素，去訂出一個最切合你的收費水平。我也想每小時收二千大元，但自量過後，真的可以嗎？你自問自己教得很用心了，但有充夠的演奏造詣嗎？你自問有高超的演奏造詣，但有充夠的教學經驗嗎？你教了幾十年的長笛，但有足夠的知識水平嗎？你博覽群書，音樂知識豐富，但有用心教學嗎？......這一切一切，都影響著你的收費水平，或許你可以不顧一切，想收多少就多少，但紙包不住火，見面便會見真章，收費高於你應收的水平，學生很快便會離棄你......當然，世事無絕對，總有些人出得起錢而又不大懂得辨別好壞的(其實這並不出奇，因為你總會比你的學生吹得好)，但問題是，這些學生總有一天會出來「見世面」的，總有一天他們會發現你是否真的「物有所值」的，到時你所失去的，可能是比起你多收的學費更貴重的東西----你的名聲。

那是否應該盡量收平一點呢？這就是有關人的心理、經濟學需求原理的問題。我曾經因為某些原因，免費或象徵式收費去教過幾個學生，結果是他們無一幸免全部失敗收場。你免費教他，他不用心去學去練是可以理解的，但你收平他一點，他所付出的心機勤力程度亦會少一點，結果，你的教學效能原本可以更高的，卻因為你收平一點學費而浪費了，這又是另一種的「物非所值」。

要在「過高」及「過低」之間取得平衡，是十分困難的，當中可能要不斷更改、不斷嘗試，萬一發覺自己真的收得過高，不要等學生反應，自己調整一下學費吧........但若因為學生「講價」而將學費減至低於你應收的水平，而你又甘於接受的話，我對你的告戒是：雖然明知教學效能可能因而相應減低了，千萬不要因此而「將貨就價」，減低你的教學熱誠，因為若是真的這樣做，你所損失的，跟「收費過高」對你造成的損害沒有兩樣。

考級問題

2010-12-30T01:50:00.000+08:00

傳說香港是世界上最多人考樂器級試的地區，這點其實絕不稀奇，因為現在香港人學樂器的心態，跟幾十年前實在有著很明顯的轉變。在我初學長笛的年代，老師們不但不太提倡學生去考級，我的老師甚至反對我考任何的樂器級試，理由是(一)：它沒有實質的用處；(二)：樂器級試其實不大可靠，熟知內情的人根本不會太看重它；最重要的還有第(三)：考級試很大可能會影響學習進度。我的八級證書，是瞞著老師，私自報考得來的；到後來的演奏文憑，更是在成為長笛老師後，只為迎合社會環境氣氛的轉變而勉強去考回來的。

級試是否真的可代表一個人的演奏功力呢？我認為參考價值極低，你會遇到一個吹得很好，但一級也沒有考過的人，但亦會遇到一個擁有八級證書但水準卻是慘不忍睹的「長笛高手」。

這是否意味著我反對考樂器試？這個問題，可以分兩方面去考慮：若不考慮考級在社會上的功能、地位問題，對學生的心理、積極性的影響，而單純考慮教學效能的問題，我的確認為它是有害無益的。我們先不談它可能會拖慢學習進度，眾所周知，無論是英國皇家音樂院，或是聖三一音樂院的術科考試，在內容、型式上都是有一個特定規範的，這些規範是否適合每一個學笛的學生呢？答案當然是否定的，舉一個極端的例子，我其中一個成人學生對自己的基本技巧要求極高，無論咀型、吐音、音準、用氣、音色等都想追求完美，要他吹奏樂曲，他會因自己的音色未如理想而顯得十分失落，這種情況下，將課堂集中在基本技巧的改進，是對他最有利的做法，反正，基本功做好了，要大聲可大聲，要細聲可細聲，想重音、想輕音，想跳音、想滑音，隨心所欲，控制自如，將來再集中訓練樂曲，便可易如反掌。但若硬要他去考級的話，可能連一級也考不上，因為我們絕不能跟考官說：「今天我們只考基本功可以嗎？」若只因為要考級，便放棄對這位學生的最有利課程規劃，那是十分可惜，亦是十分不智的做法。

再舉一個例子，樂器級試必定會考音階，不同級別考不同的音階，但學生又是否真的應該以級試的進程度學習音階呢？正如我在其他篇幅所說，音階是極其重要的練習，我們練它，不是因為要考試，而是因為它對我們吹奏樂句、練習音色、吐音時，有很大很大的幫助。但應該以甚麼進程去練呢？有些人適合以調號中升降符號的多少去排序，即是先練C MAJOR 及 a minor，再練 G MAJOR 級 e minor.........；亦有些人適合先練好各大調，才練各小調；有些人由於較早掌握到各不同音域的音色，故可先練兩個八度的音階，甚至是練 FULL RANGE 音階，但另一些人卻較適合先練好一個八度的音階，之後才練兩個八度.......質言之，不同的學生應該有不同的課程規劃，若因為要遷就級試內容的限制，而放棄選擇一個最適合個別學生的課程規劃，則屬本末倒置。

但問題是，我們亦不能盲目地堅持「不考級」這個原則，理由亦是：不同學生有不同需要、不同情況，以香港現時的環境，有些人(尤其還在就讀中小學的學生)的確需要一張證書去增加自己的競爭力，考中、小學，或將來三三四制時升大學時，一張較高級的樂器證書，的確可能起到多少的作用；又有些人，需要有一些實質的目標作為學習的推動力，立下考級目標，便更有動機去學習，這是很多考級的人的心理。隨著社會越多人考級，級試證書便越被人重視；級試證書越被人重視，又越多人會考級，這是一個不會完的連鎖反應，要去改變這個現象，實在不是一件易事。

那我們怎樣去找一個平衡點呢？首先，我認為要先了解該學生是否真的有考級的需要，他是否有需要利用級試證書去增加自己的競爭力(這現象雖不健康，但卻是現實)？是否需要用考級去增強他的學習動機，增加積極性？若兩者皆非，不如不考，以免影響教學進度及課程規劃；但若真的有需要呢，那便要小心決定報考的時間、時機。

我個人認為最理想的情況是，該學生的程度若不須特別訓練也可應付某一級的考試，則代表他適合報考該級別；相反，若要特別訓練才可應付，則明顯代表他仍未夠水準報考該級試，若勉強報考，只會擾亂學生的學習進度，得不嘗失。當然，若因某些情況，使你不得不用級試去「激發」他的學習進度，則另作別論。

但說來容易實行難，有時情況不是你可以控制的，但有一句話你必須牢記在心：「長笛教師，你是教笛的，不是教考試的。」

持笛姿勢

2010-12-30T00:24:00.000+08:00

我實在考慮了很久，才決定將「持笛姿勢」這個議題放在這裡。因為「怎樣持笛」應該是在學笛的最早期階段便會接觸到的一個問題。教一個懂吹長笛的人怎去持笛，似乎有點多餘，指導長笛老師怎樣去教人持笛，這簡直近乎侮辱。

但問題是，現在不但大多數學生持笛的方法錯誤，就連已取得八級證書的學員，大多對持笛的方法都沒有一個正確的觀念，甚至認為持笛方式只要方便自己便是，沒甚麼大不了......近幾年，我發覺情況實在越來越不可接受，很多在較高程度才轉到我門下的學生，要花數以月計的時間才可矯正他們持笛的問題，而往往因為舊有的一套牢不可破，要改它，實在不易一件事。

那是否代表很多長笛老師自己的持笛方法都有錯誤呢？我曾經為此而特別注意那些有持笛姿勢問題的學生的前任老師是否都有著同樣問題，結果卻是出人意表，他們的錯，在老師身上是完全找不到。我的結論是，老師們小觀了錯誤持笛對學習長笛的長遠影響，認為這只是無傷大雅的錯誤，可以不理，或暫時不理。事實上，我自己也是近幾年才體會到錯誤持笛所會產生的問題的嚴重性。

最常見的錯誤包括：1. 過份倚靠右手姆指及左手食指的關節位將笛向「上」托起；2. 右手拇指放在接近右手中指的對應位置；3. 手指按鍵時沒有微微彎曲；4. 手指按鍵時過份彎曲；5. 左手食指過份彎曲；6. 右手手肘位置放得太後；7. 雙手上臂倚在腋下靠力；8. 手掌關節向下屈曲...... 這些錯誤通常不是個別的，而是互相關連地出現的。例如，由於第(1)及第(7)個錯誤，而引致第(5)個錯誤必然出現，又由於第(5)個錯誤的出現，又會引致第(8)個的錯誤必然出現，如此類推.......

這些錯誤的姿勢事實上會引致怎樣的學習問題，驅使我剎有介事地去提出這個議題呢？它們至少會引至同一個問題----身體的某一組肌肉被拉緊了。如果以上幾項錯誤全都犯齊的話，身體便有很多組肌肉同時被拉緊了，這種情況下，難以想像他們每次練笛時可以堅持多久。初學時可能問題不大，因為一首樂曲頂多只有數分數，勉強應該還可支持得住，但當程度較高時，有些樂曲動輒便要數十分鐘，有些甚至數以小時計，試問有哪一組肌肉可以持續地被拉緊這麼長的時間呢？再者，即使是初學階段，一個有效的練習習慣也應是將單一次的練習時間盡量延長(即提起了笛，便盡量堅持較長時間才將笛放下)，肌肉的拉緊，絕對是這種練習習慣的最大障礙。

順帶一提，有人認為為求省力，不要將笛放得太平，寧願將頭傾側遷就。但我認為這個方法其實會顧此失彼，頭部過份的傾側，頸部的肌肉會被拉緊，效果便適得其反，加快疲累的出現。盡量鬆弛身體各部肌肉，是省力的最佳方法。

另一方面，肌肉的拉緊或關節的錯誤彎曲，會造成「鎖關節」的效果。舉個例，試將右手放在檯面，將無名指伸直，你會發現其他手指變得極不靈活，甚至失去控制，相反若將無名指微微屈曲，其他手指會明顯變得靈活，「鎖關節」的效果頓時消失。很不幸，大部份的肌肉緊張或關節錯誤屈曲都會造成「鎖關節」的效果，而很多人學了多年的長笛，到了某個階段才發覺自己進度停滯不前，原因很多時都是錯誤持笛姿勢造成的「鎖關節」效果，使其難以奏出流暢而具音樂感、節奏感的樂句。更不幸的是，到了這個時候，要改正多年積習，已是一件十分艱難痛苦的「工程」。

錯誤的持笛姿勢還會做成咀唇與笛孔的角度不受控制、笛頭壓在唇上的壓力不足夠等問題，直接地影響吹奏出來的音色。作為長笛老師，為使你學生的進度不會因為錯誤持笛而停滯不前，由起初便「執正」他的持笛姿勢是必要的責任。

548. 日與夜的相遇

2010-12-19T14:11:00.001+08:00

在家附近的「店小二」午飯，泊好車，準備步入餐廳時，遠遠望到近門口吸煙區有一張熟悉面孔。雖然已經近二十年沒有見面，但我仍然可以一眼就認到他，他是我小學至初中的舊同學XX，亦是曾經與我四處「闖江湖」的好友，現在與幾名大漢坐在餐廳近門口的位置正在進餐。

去年在元朗公園旁遇到另一位舊同學，他向我報告了當年另外兩位好友的死訊，閒談中亦有提起XX，聽聞XX 現在仍是「江湖」中人，而且已經身處高位，是一位頗有勢力的地方梟雄。

由於XX坐在正門的不遠處，我必須經過他的座位才可進入餐廳。我一路行，一路思量是否應該與他打招呼。雖然我們曾經是好友，但不竟現在大家行的是不同的路，何況，當年我還在江湖邊緣的時候，還與他有過不少的過節。

越行越近門口，我的思量還未有結果，突然傳來：「喂！阿斌？你係咪阿斌呀？我係XX 呀！你記唔記得我呀？」這句說話使我尷尬萬分，已經多年沒有朋友這樣稱呼我，但現在相信附近的人都知道我這個名字了。他的熱情打斷了我正在憂慮的事情，亦使我頓然感覺自己剛才是多麼的小器、小家。在街偶遇多年沒見的朋友，打個招呼又何需這麼多考慮，更何況他曾經是我的老友，曾經與我一起「打拼」。

這時我已經不再考慮甚麼，在他身旁的空椅子坐下了。他向我遞上名片，說他已經創業。我心想：「難道他已經做回正行，遠離了他那段黑暗的歲月？」看看名片，見他那些「洪」字頭的公司牌頭，便清楚他所創的是那一門路的業，亦知道黑暗歲月還未離他而去，坐在他身旁的兩名大漢身份，我想也可以猜中八九成了。他問我的近況，我一一報上，他初時顯得很驚訝：「你做老師？」這也難怪，除了我的家人之外，對其他認識(及不認識)我的人來說，這個答案的確仍很欠說服力。後來他可能感到他的驚訝表現是對我的無禮，突然收起了他的那份極為自信的傲氣，說話亦開始收檢起來，沒有那麼「炒蝦折蟹」.......餘下，就是我們「想當年」的時間。

白晝遇上黑夜，兩人的內心深處都有一股莫名的震動，這個震動使我良久未能平伏，又突然掛念起我那些已經離世的朋友.......

547. 第一次說謊

2010-12-16T16:27:00.002+08:00

大約是我小學三四年級的一個晚上，天氣冷極了，臨上床前跟家姐說：「如果聽日唔使返學就好喇！」她不經意地回應我：「你扮病咪唔使返學囉！」這個答案使我為之一振，內心泛起一道曙光，心想：「係喎！咁咪得囉！」這個提議使我實在太興奮了，那種喜悅使我心情良久靜不下來，感覺原來沒事是不可能的，只要肯「動腦筋」，「下點心思」，那有做不成的道理！原來生命是總有希望的，世事總可以有轉機.......

那時我們全家都逼在一間細小的泥屋子裡居住，仍與父母同床。內心的那份喜悅實在是按捺不住了，急不及待要將這個計劃赴諸行動，於是跟母親說：「我明天可能會唔舒服呀！返唔到學！」結果，逃學當然逃不成了，還捱了幾下籐條才帶著眼淚上學去。

現在回想，真難想像怎麼可以有這麼笨的小孩？！！！

546. 傷天害理的事情

2010-11-10T22:46:00.001+08:00

甚麼事情才算得上是傷天害理？我定的標準十分高。小時候在電視看粵語殘片，從黃曼妮口中第一次聽到「傷天害理」這個詞，對它已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總覺得要很極端的情況下才可用得上這個詞，甚至連殺人放火也不配，因為這都只是對人有所傷害，不至於對天理有所損害。

這麼多年我都保持一個習慣，從報章上看到任何案件，內心總會私下量度一下它究竟配不配用上「傷天害理」這個詞，但通常都會空手而回。我對這個詞所下的標準之高，連自己也認有點過火。

今天聽電台新聞，得知中國毒奶事件的受害人趙連海因為自己爭取賠償而被判二年半的徒刑，我腦海即出現了四個大字：傷天害理。

543. 淺談劉曉波獲獎

2010-10-17T15:42:00.001+08:00

劉曉波獲頒今屆諾貝爾和平獎，心情十分矛盾。他是首位獲頒該獎的中國人，能與馬丁路德 . 金、德蘭修女等偉人站在同一線上，作為中國人的我，也可以滔一點光，內心沾上一份喜悅。然而當年連阿拉發等恐怖份子都可以獲頒同一獎項，諾貝爾和平獎當中的「政治實效」成份，便可想而知了。去年，上任美國總統之位僅數週的奧巴馬也獲提名，最後竟亦成功獲獎，明顯地，和平獎的光環已褪色得諳然無光。

劉曉波獲頒和平獎，我相信當中亦有相當重的政治實效成份，但是否就代表他不配獲獎？我看未必！

在我看過的政治文獻中，若要選出帶有最強烈民主、自由、平等、人權、民權等意識一部，相信非「毛語錄」莫屬。若不看書名，只看內容，你絕對不會相信它是出自一個出名獨裁的中國開國領導人之手筆，但書中的「民主」、「自由」、「平等」、「人權」、「民權」等普世價值，經中共領導層任意扭曲之後，出來的效果卻是多麼的災難性。

劉曉波的「零八憲章」，與「毛語錄」一樣，內容都是一些放於四海皆準的普世價值，甚至大部份內容是在「中國憲法」都可以找得到的，那麼它為甚麼會被中共視為洪水猛獸呢？說穿了，就是因為它的意思不能像「毛語錄」、「中國憲法」等，任由政府肆意扭曲。

劉曉波是否配獲諾貝爾和平獎？他所幹的，其實只是那麼平平無奇的一件事----將中國憲法中他認為最重要而又被扭曲了意思的內容，在「零八憲章」中重申一次。就這麼幹一件平平無奇的事情，在我們的國家，就要鼓起超乎平常的道德勇氣，那是多麼的可悲。

541. 關口怪談

2010-10-01T12:22:00.001+08:00

零晨三時許，由深圳經皇崗口岸回港，由於是國慶節，人流比平時多上幾倍，連平時人流疏落的皇崗口岸內地關口，亦要實施分段人流管制。亦可能是國慶節的關係，人們大多是盡興而歸，約半小時的回港路程，不斷看到各式各樣的盡興痕跡.........

在排隊準備過內地關時，後面突然傳來吵鬧聲，兩名中年漢----一肥一瘦，一高一矮-----正在口角並立即動武。矮瘦的是過關客，手臂刻有充滿江湖味的紋身圖案，似乎已酒醉，但仍不至酩酊；高肥的穿著制服，似乎是關口的保安員。保安員正在執行人流管制，每隔一段時間便阻止過關人仕進入口岸大堂，以免同一時間大堂聚習太多人群。而這個矮瘦紋身過關客就正好被該保安員截停阻止進入大堂。可能矮瘦紋身過關客的友人已經進入了大堂的原故，保安員的這個行動便將這對友人分開了，以令矮瘦紋身過關客好不生氣，立即企圖以武力衝關，保安員沒因而放棄，立即申手欄阻，結果便讓成了武力衝突........

保安員持著高大有力，將矮瘦紋身過關客的一對手都牢牢控制著，對方不斷爭扎，不容保安員有半點鬆懈。我和太太站在不遠處，看著整個過程，心想應該很快便會有援兵，合力將衝關者制服了。奇怪的是，旁邊有好幾位身穿制服的關員，似乎都各有各忙，懶得施以援手。

終於，矮瘦紋身過關客爭扎成功，騰出一隻手來，不由分說一拳猛擊在保安員的面上。保安員受了重擊，連另一隻手都鬆了，矮瘦紋身過關客亦理應可以逃脫了。但他並沒有這樣做，反而一句廣東話一句普通話的不斷叫罵著，並再度衝向保安員。保安員分明沒有了當初的強勢，但仍可以將他雙手再度控制著。不一會，救兵終於來了，一名身穿制服的女士行近，我們滿以為她會聯手將施襲者拘捕，怎料，她似乎是在「勸交」，這時矮瘦紋身過關客的友人亦加入「勸交」，終於各人「勸交」成功，保安員放棄繼續角力，讓矮瘦紋身過關客過關去了。過程中過關客仍不斷繼續叫罵，而保安員亦曾心有不甘再度衝向他，但亦被各人勸阻了。就這樣，一個執行公務的保安員遇襲的故事，便劃上了句號。

究竟這樣的執法，是過緊還是過寬容呢？我們設想這件事發生在一個較文明的地區，情況又會是怎樣？可能在過關客被阻止進入大堂時，禮貌地告知保安員一聲友人已入內，保安員便會通容准許其進入大堂；又或者若保安員較為不會變通，仍拒絕准許其進入大堂，過關客可能會心有不甘地等待下一批人流才進入大堂；若以上皆非，衝突真的發生了，我相信大部份地方的關口，都立即會有大量執法人員來施以援手，不會讓其擾攘這麼久。須知關口重地，是亂不得的；若真的有保安員被人拖以重擊，相信來支援的人亦不會是來勸交，而是立即採取拘捕行動。

可能是因為我們祖國的奇怪國情，這種事情實在是司空見慣，無日無之，因為人手不足的關係，以使執法不能不寬；亦可能是因為執法過寬，才使得這種事變得司空見慣，無日無之....... 甚麼是因？甚麼是果？何時才可跳出這個難解的因果循環？

541. 藝術經歷

2010-09-30T11:25:00.001+08:00

教育改革後，新高中多了一個名詞：「其他學習經歷」，而「其他學習經歷」又有一項叫「藝術經歷」。

537. 停課未呢？

2009-06-18T21:52:00.001+08:00

這幾天在教員室討論最多的問題是：究竟中學會幾時停課呢？

這次H1N1甲型流感的停課安排，我覺得多多少少總有點政治意味，中學生本地確診，卻首先安排小學停課，雖然是一早定下來的策略，亦有點理論根據，但這個安排實在有點古怪。雖然政府不斷強調現在還未有全面停課的打算，但這幾天不斷有小道消息傳出，說其實政府早已內定中學停課的日子，有說是25/6，有說是 2/7，有說是下星期一，今天最新收到的消息是，下星期二開始停課。每一個傳言都有鱗有角，有根有據，但就沒有一個是根據疫情的趨勢而判斷，那是否意味著：中學停課事在必行，未必是因為疫情，可能是因為民心、政治考慮，或只是以防萬一，以免給人口實，重蹈當年沙士時候官員下台的覆轍。

我最希望的，不是早日停課--反正停不停課，還是要上班，還是要工作--我最希望的，是盡早確定那一日停課，使我可以早日去確定之後的日子怎去安排，尤其有關樂隊表演及練習的安排。現在這個「說停不停」的狀態實在存在太多變數......佛梁樂隊原本在七月尾到新加坡交流表演的計劃，就是在這種狀態下被逼叫停了。

536. 香港人的悲哀

2009-06-16T23:10:00.001+08:00

平心而論，我也不讚成正生書院遷入梅窩的南約區中學廢置校舍，不是因為太近民居，不是因為怕學生會對居民造成滋擾，亦不是因為怕梅窩的學生沒校可讀......而是因為我認為政府應盡快選址為正生書院度身訂造校舍，不須再人棄我取，使用人家廢置的校舍。

港英時代，在band 5 學校任教的老師通常較受人尊敬，因為普偏人都認同，只有是對教育頗有理想的老師，才會願意留在一間明明是專收差學生的學校任教。須知道，當年願意從事教育的人不多，要跳糟到一間較高banding 的學校絕對不是一件難事。可惜回歸後，在教育官員的刻意營造下，band 5 學校已被戴上「劣質教育」的帽子，在扭曲了的因果關係下，不是老師留下來承擔教育差學生的責任，而是劣質老師教出劣質學生。就這樣，在現今的香港，好老師已經不存在的了。

十分難得，政府還肯承認正生書院是一間有承擔、有理想的優質書院，不會以上面同樣的邏輯，認為正生的學生是由正生教壞的。事實上，辦學者與老師們肯承擔，學生們肯痛改前非，努力學習重新投入社會，正生書院是藉得我們全力支持的。

梅窩居民對正生的遷入產生抗拒，我們可以理解，甚至可以體諒，但是否應該用這麼惡劣的態度去辱罵一些肯去改過的青年人呢？我想：真正藉得同情的可能是這班梅窩居民，因為他們還未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是多麼的醜陋。這件事對正生的同學們亦未必是一件壞事，這麼多人站出來反對梅窩的居民，支持正生的學生，可能對學生的改過是一道催化劑。

今天下午我聽到一番更醜陋的說話----鄉議局副主席林偉強在電台說：「我們鄉議局絕對支持正生書院遷入梅窩，但在零六年，我們便向政府提出使南約區中學校舍再度發揮教育效能的建議，例如可以邀請大陸的大學來香港開分校，可以邀請一些港島名校來建校，吸引港島區的學生來就讀......所以我們並不讚成正生書院使用南約區中學的廢置校舍。」這是甚麼詭辯？說穿了，就是「甚麼學校也歡迎，就是不歡迎正生書院。」要反對，就明明確確的反對，為甚麼要狡辯？若你們真的希望南約區中學校舍繼續發揮教育效能，正生書院的遷入豈不是幫你一把？

要比較，我認為梅窩居民比林偉強要可愛得多，至少他們反對就說反對，而不是口說讚成，但實質就反對。正如馬時亨昨天致電電台時所說：「這真是香港人的悲哀！！」

534. 所謂「行為藝術」

2009-06-14T22:37:00.002+08:00

途經大埔四里的大明里廣場，正在舉行一個由康文處主辦，名為「香港作動行為藝術十八區巡迴」的節目。我對行為藝術沒什麼心得，卻頗有興趣，所以便留下來看了一會。這種重意念，輕技巧的表演藝術，勝在人人可做，只要你有Arts Sense 及意念便可。

我駐足觀看了個多小時，包括「即興唱作」、「講故仔」及「免費抽煙」等幾個表演環節。要我評分，我會評為不合格。當然，無人有絕對權威去評定一項藝術表演的價值，但個人感受就總可以有吧！我現在要說的，就是我的個人感受。

「即興唱作」和「講故仔」我不想作甚麼評論，因為我實在看不出他們與傳統表演藝術有甚麼分別。要評，我便會忍不住用傳統表演藝術的準則去評；用傳統表演藝術的準則去評的話，我不但會評他們不合格，甚至會為評「水準差劣」。但他們是行為藝表演嘛，那就甚麼準則都用不上，說不定他們要表演的就是當中的「差劣」呢。

我主要想說的是「免費抽煙」這個項目。這個項目是這樣的：在公園內的吸煙區外圍(即禁煙區內)，幾個「表演者」坐在一角，地上放了一支支的煙支，他們就一支駁一支地抽著。若不是司儀間中提示，根本沒人注意到他們正在表演，即使是提示了，公眾亦沒有意欲移步觀看。因為他們的行為，跟正在吸煙區內抽煙的公眾人仕根本沒有兩樣，所不同的，就只是他們是在禁煙區內抽，而不是在吸煙區內抽。但由於他們的「表演」位置實在太近吸煙區了，大部份人根本不知道他們正在表演，他們就好像一班坐著邊吸煙邊談天的公園使用者。我認為這個項目連稱為行為藝術表演的資格都沒有。

甚麼才算是「行為藝術」或「行為藝術表演」呢？我認為兩者是有區別的，若要稱得上是「行為藝術」，很簡單，只要做出這個行為的人自覺正在進行行為藝術，那便是行為藝術。每次我忘記帶任何書刊進入廁所大解，而又想時間過得充實一些時，我便會跟自己說：「我正進行行為藝術。」那便既可提升我這次大解的層次，亦可自覺是一個行為藝術家。那怎樣才可稱為「行為藝術表演」呢？我個人認為至少它能引起人駐足觀看的興趣，否則，怎麼說都很難算是一個表演。但「免費抽煙」，很遺憾，它不但不能引不起人觀看的興趣，甚至沒人知道他們正在表演。

532. 大是大非的問題

2009-06-11T22:16:00.001+08:00

在網誌寫了一連幾篇有關六四的文章，有朋友問我是否受了甚麼刺激。無錯，我的確是受了刺激---受了廿週年的刺激、受了曾蔭權的刺激，還受了身邊一些壞了腦袋的人的刺激。

二十年前，有人分析過香港人為甚麼會在六四事件中同仇敵愾、萬眾一心，無論左中右都一致站在學運的一邊而反對政府派遣軍隊鎮壓，理由是這是歷史上小有的大是大非問題，大是大非到連小朋友都可以分清對與錯。就因為這樣，香港七百萬人眾口一詞同聲譴責中國當權派，首先有一百五十萬人上街和平示威，香港政府罕有地發表措詞強硬的聲明表示關注，連北京的官方喉舌大公報、文匯報都大膽地批評中國政府的做法，文匯報更作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舉動---在社論「開天窗」，以黑底白字寫上「痛心疾首」四個大字。那時香港的新聞報導、報紙、媒介不會稱中國政府為中國政府，會稱它們為「北京當權者」或「中國當權派」，多份報章都將自己的報頭改為黑底白字或白底黑字，連當年的罪案率都跌至近乎零，因為在這大是大非的時刻，連鼠竊狗偷的良知也被換醒了。

記得當年在一百五十人大遊行那天，當行至終點--香港大球場時，司徒華在台上除宣報成立支聯會外，並同時宣佈：「香港唯一一個支持北京當權派既女人廖瑤珠，都已經轉軚支持學運喇！」之後便是一輪掌聲雷動。後來廖瑤珠接受訪問，說他打從一開始便已經是支持學運，反對政府鎮壓，只是認為學生們可以做得更好。由廖瑤珠修正她的言論開始，香港所有人都相信：我們是萬眾一心的，在這大是大非的問題上，香港人站在同一線上。

可惜得很，這個「大是大非」，正在褪色，褪色的速度實在有點可怕。

朋友說我的記性很奇怪，近的事經常忘記，但遠的事卻又記得清清楚楚，甚至會記得一些應該是我記憶範圍以外的東西，例如應該未懂性時播放的電影劇集「班尼沙」、「鐵甲人」、「無敵鐵探長」......我都會記得一清二楚，有時真的懷疑我的年齡其實是否報細了。就是因為我的這種怪異記憶力，使我對六四當時發生的事現在還是歷歷在目，不只是六四當晚，就連之前個多月的事態發展，事情的多次起伏我都記得一清二楚，對我來說，「六四事件」不是歷史，而是我的記憶。

今年很多人說要薪火相傳，這是很難的事，一來未必所有人都有這樣的記憶力，可以記得當年的實況。記不清，便很難對歪理作出辯解；二來香港人一向務實，經濟好，那還理得當年發生了甚麼事。對很多香港人來說，「六四」已成歷史。

有人對老師們寄與厚望，希望學校老師可以對學生多些談及六四，使新一代也能了解六四的真相。我想，他們真的所託非人了。數天前，一位中三同學跟我談及六四，當中有些論點是很到題的：「那些青年人及小朋友，怎麼可在未弄清真相前便表態支持平反『六四』的呢？」他的這番話對我當頭捧喝。的確，我們要做的，不是要孩子們急急表態，我們要做的，應該要孩子們去探求真相。

這位同學亦對我說及一些他在學校中國歷科，老師所談及的一些六四觀點，大意是：1. 當時中國政府先是派遣沒有武器的軍隊去清場的，只是學生還是不肯離開廣場，所以才不得意要動用武力；2. 學生也有使用武力，我們現在還可以看到當年軍車被燒的照片。我沒有詳細再聽他說的其他論點，這是一位我頗欣賞及疼鍚的同學，雖然他只是複述，但我亦不忍再由他口中說出這麼樣的道理來。

十分幸運，六四細節還深深印在我腦海中：

當年學生是一群頗天真的群眾，他們所喊的口號亦是一些長遠的目標，沒可能即時能實現。政府有幾次出言安撫，並作出一些不切實際的承諾，他們便天真地急不及待回校復課，所以廣場上的群眾時多時少，有時只留下幾百個較激進的偏激分子，只要政府繼續安撫下去，相信廣場上的人數會越來越少，最後只要用輕度武力便可以順利清場。我還記得當年我的思想很不成熟，亦預料不到最後會演變成一場悲劇，每次局勢得到緩和，我內心便會有少許失望，現在想起也覺自己當年黑心。可惜的是，每次局勢緩和了，政府必然作出一些舉動再次激發學生們的情緒，426社論及宣報戒嚴這兩個六四的轉捩點，都是在局勢得到緩和的情況下作出，而使死灰再度復燃。北京政府錯失了多次良機去和平解決事件，我認為是因為李鵬在事件當中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趙紫陽主張疏道，李鵬便唯有主張強硬，因為李鵬要買的，就是趙紫陽輸。最後，趙紫陽真的輸了，但不只輸了他的官位、他的自由，還輸了眾多學生的性命。那李鵬有沒有贏？在六四事件後，我認為鄧小平最英明的就是沒有讓李鵬當上黨總書記以取代趙紫陽。說學生死硬不肯離場？不如說當權派不肯讓事件緩和吧！
在整個學運，學生大致分為三派，有激進的，有溫和的，有中間派的。當中以中間派為大多數，激進及溫和為少數。其中較溫和派和中間派，每次政府作出多少緩和舉動及讓步，他們便會心滿意足地退下來，留下來的就只有較激進的份子。在學運初期，學生到新華門遞信請願，就有少數激進份子作出衝擊行動，所以就有「衝擊新華門」之說。有見及此，學生自發地組織了糾察隊(我還記得這個「糾」字當年我才第一次見)，以免再有暴力事件出現。在不合法的戒嚴令宣佈後，軍隊入城，被市民阻塞通道，由於阻塞的是市民而非學生，軍隊保持了相當的克制，甚至慢慢地與市民建立了「友誼」。但少數激進份子在這時趁機搞事，出現了零星的暴力行為，燒軍車事件就是在這時發生的了。事件發生後，受到大多數市民及學生指責，甚至有學生將滋事份子拘捕並交給軍方，所以我們當時可以看到很多學生拘捕學生，學生自發地維持治安的報導。總的來說，整個學運，在六四屠殺之前，學生與軍隊是保持良好關係的，學生們亦堅持著他們的和平請願路線，當遇到政府的激發，亦只是絕食抗議，我們又怎可以因為有發生過類似燒軍車等事件，就將它定性為暴亂呢？

看！就這兩個似是而非的論點，累我要用這麼多的篇幅去申辯，而且要靠一些很支節的記憶去引證。要駁斥市面上眾多的謬論，要使下一代人了解六四的真相，談何容易！！

在漫長的歷史流程中，這麼多場的流血事件，六四只佔了其中的一小角，歷史老師們將六四視為中國的其中一小段歷史，所以可以很「客觀」，所以可以很「持平」，亦都所以可以很「無血性」。對我來說，六四不是歷史，是我記憶的一部份，是在我腦海實實在在存在的一道血痕。你既然比我年長，這些亦應該是你記憶的一部份，所以我不禁要問一句，老師們，你在香港大學究竟是讀那個牌子的屎片？

531. 改革歷程

2009-06-10T22:35:00.001+08:00

終於有時間靜下來慢慢嘆下書，期侍已久的趙紫陽遺書<<改革歷程>>已經到手，當然急不及待飽覽一頓。今天稍有空檔便書不釋手，希望盡快可以將它讀完，從「六四事件」涉案者的第一身角度去了解一下當年這場屠殺的內情。

對我來說，這本書實在精彩到極，當年我們在電視直播看到一幕又一幕劇力萬均的畫面---學生時而罷課時而復課，時而絕食時而大吃大喝；群眾情緒時而高漲時平靜；政府時而強硬時而開通；形勢時而嚴峻時而緩和；政府為甚麼會在學生開始復課、熱情開始退卻的時候，突然發表強硬措詞的426社論，反而再度激發起學生的情緒？由趙紫陽到廣場向學生發表講話，到翌日李鵬宣報戒嚴，趙紫陽消失，當中究竟發生了甚麼事呢？政府對學運的態度反反覆覆，究竟政府當年係怎樣決議的呢？台前的一幕幕片段，作為觀眾的我，有很多內情都很想知道，<<改革歷程>>正好滿足到我這方面的慾望。

雖然這本書只是趙紫陽的一面之詞，但看了講述由學運初期至宣報戒嚴的那一章，與當年我看直播時的記憶片段互相對比，當年一幕一幕扣人心弦的情節又再出現在我腦海中，幕前幕後事件互相呼應、互相引證，構成一幅很完整、很合理的圖畫，我認為書中內容九成可信。

528. 曾蔭權的奇怪邏輯

2009-06-07T00:30:00.001+08:00

多得曾蔭權的發動，參加六四燭光晚會的市民竟達十五萬之多，相信很多人都始料不及。他的「代表論」究竟有甚麼特別，竟有這麼大的威力，有這麼大的號召力呢？我個人認為原因有二：１．他不是香港市民選出來的特首，無資格代表香港人；２．他強加於香港人頭上的，是一個香港人不可接受的謬論。假若他說的是：「香港人都希望安居樂業，我的這番言論代表了所有香港的心願。」恐怕沒有人會出來大聲疾呼「曾蔭權不代表我們！」但現在他代表香港人說的是甚麼？是將六四事件與中國的經濟發展相提並論。說簡單些，他就是算：經濟發展得好，我們還提「六四」幹嘛！！！這是一個典經「世界仔」的超滑頭想法，很多人即使敢想也不敢說出來，但他卻竟在議事堂內當著幾百萬市民，強加於我們頭上。

將六四事件與經濟發展相提並論，本來就是愚不可及，曾蔭權本來只是想避重就輕，「滑頭」地避開六四問題而不答，只可惜詞不達意，弄巧反拙。但有些人比曾蔭權更愚上萬倍，竟認為若當年沒有血腥鎮壓，中國便沒有現在的驕人成績。這種奇怪的邏輯，在香港社會蔓延得越來越廣，甚至成為一種頗流行的論調。

為甚麼不震壓便沒有經濟？說不定當年政府接受了學生的訴求，中國的發展會遠比現在還要昌盛！說不定當年的血腥震壓，是將中國的發展步伐拖慢了十年！要將六四事件與經濟發展掛鈎，還有很多的不同的因果配撘，為甚麼一定要將鎮壓說成因，經濟發展說成果呢？再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是要鎮壓，也可以不用這麼血腥，這麼暴力吧！零五年出名「勇猛」的韓農來港示威，香港警察尚可不流一滴血地成功清場，「六四」的學生只是和平靜坐絕食抗議，你就要出動正規廿七軍、出運坦克機槍去血腥清場？你就是說一萬種歪理，也難以開脫你的屠殺罪名，相反只會越描越黑。

527. 二十年前的國殤（重貼）

2009-06-05T23:39:00.001+08:00

八九年五月，剛好考完 A LEVEL，五月廿八參加了空前的一百五十萬人大遊行，整個香港的氣氛都十分熾熱，街頭巷尾都談論著這件大事。我們這班準大學生亦不例外，每次聚會都是談這個話題。

六月三日晚，一大夥人在元朗晚飯後，兵分兩路，一批人去了錦繡花園通宵竹戰，我和其中五六個就到我當時最常流連的公園閒談。

話題當然亦離不開民運這件事情上，由於是大是大非，整個香港的言論都企在學生的一邊，而我們就在這個基礎下去分析、去討論。記得我們最大爭論的兩個議題是：1. 民運會否流血收場；2.學生們是否只是烏合之眾。

一直傾到零晨兩三點，乘車回到家，電視照例又是通宵播民運消息，想不到這次會看到這樣的一幕....

電視畫面突然黑了，記者宣佈天安門廣場關了燈，整個廣場變得漆黑一片，然後，電視傳來槍聲卜卜，畫面顯示火光紅紅，剛好照亮了廣場的某些角落，看見軍人邊行邊開槍，坦克在剛才還是逼得密麻麻的廣場上四處走動，電視台記者聲音抖震地說：「而家o的軍人不斷向學生開槍，我覺得連我地都好有危險，對唔住，我唔可以再o係呢度報導喇，我地既採訪必須終止喇。」..............

翌日，自已一個到元朗四處行，街上的人都面帶愁容，整天未曾見到一個笑容，大街小巷都談論著昨晚的事，中資銀行都排了長龍，爭著取消戶口，我在新華銀行有一個只有幾十元的存款戶口，亦急不及待去取消，銀行職員回應：「雖然你想取消戶口，但我地都唔可以俾你提款，因為我地銀行無咁多現金，你只可以將款項轉到其他銀行....」其他人亦因此而鼓燥起來........

下午，經過一間中國銀行，看到門口貼著告示，大意是呼籲人們不要再取消戶口，以免影響香港經濟，我看了後氣在心頭：現在這個政府屠殺手無寸鐵的學生，你還跟我說甚麼經濟...？？我立即跑了上銀行二樓找經理，要求他將告示撕去，他拒絕，我便自己親手將銀行內的所有告不撕下，經理看著我這樣做亦沒有加以制止。

接著，我準備到其他銀行照樣撕下其他的告示，但去到後，總會有類似我的這類人做著同樣的行為，我亦沒有再繼續下去了.....

六.四事件過了二十年，香港人的激情不再，但軍人向學生開槍、香港人在這段日子表現出來的極度團結，亦使我十分難忘。

526. 八九六四

2009-06-05T16:47:00.001+08:00

有時真的不得不佩服中國政府的「政治智慧」。「八九六四」這個數字在香港隨處可見，但對內地當權者來說卻是一個忌諱，即使拆散了變成八九或六四，在內地也是一個觸及不得的禁忌。那當內地官方要說及八九年六月四號的那個開槍震壓件事時可以怎樣說呢？

在江澤民時代，「六四」是禁忌，但「八九」仍可在內地通行，官方在說及六四事件的發言時，會用「八九年春夏之交的那場政治風波」來代替「六四事件」；到了現在，連「八九」也成了禁忌，那用甚麼去代替「八九」這個年份呢？昨晚在電視新聞看到的版本是：「上個世紀八十年代末春夏之交的那場政治風波」。四個數字，變成了了二十個字，是多麼的有心思！

若八九六四是如官方所說：「中國政府並無犯錯。」那為甚麼要忌諱？

525. 由當權者編寫的歷史

2009-06-05T14:49:00.001+08:00

「歷史是由當權者去編寫的！」過去我對這句話半信半疑，現在，我卻是深信不疑。八九年的六四事件發生了廿年，當年激情上街示威的群眾現在還健在，他們在電視直播中直擊了事件在幾個月裡的發展，目睹學生負傷逃命，看到坦克在原本擠滿了學生的廣場展過帳篷，看到軍隊對著人群邊行邊開槍，看到學生用單車飛快地運送傷者及屍體...... 還記得在事件發生後一星期，我在電視新聞的畫面，還看到有軍人向三數個只是平常聚集的群眾開槍掃射，使我忍不住偷偷流哭。

廿年後的今天，竟然有人還說弄不清六四的真相，說不知廣場上是否真的有死人，不知是否真的有屠殺。有些自以為理性的，就會說：「政府有責任，但學生領袖若在五月三十前徹走，便不會發生這個悲劇了。」這是何種邏輯，何種思維方式？沒人說當年學生處事沒有錯，但這真的是死罪麼？說到底，那次都是一個「反貪、反官倒」的和平靜坐示威，有甚麼必要出動坦克機槍？你不懂拘捕、不懂驅散、不懂以較文明的方法去清場嗎？

有人說，單單說政府要負起屠城責任，是將事情過份簡化。這點我同意，但若說：「政府殺人是不對，但學生的行動也有不對。」這更是過份簡化至扭曲的說法。在這件事上，政府和學生所要負的責任根本不成比例，當你彷似很持平地說：「政府有錯，學生亦有錯。」那便是扭曲了事件的權責。情況就好比，因為得罪了某人而被某人殺掉了，你便說「他殺人是不對，但你得罪他亦要負上責任，所以『他有錯，你也有錯』。」這種邏輯能站得住腳嗎？

要詳細分析，就請你將事情始末由始至終地講清楚，若要簡單地說，就唯有說：「政府出動軍隊屠殺絕食靜坐中的學生。錯！錯！錯！」

只是廿年，有份參與的人，有份目擊的人都仍然健在, 當權者已可以將歷史徹底歪曲，很難想像到我們這代人都作古後，事件會被扭曲成甚麼模樣？

523. 奧運開幕式幕後代唱事件的對與錯

2008-08-14T23:45:00.001+08:00

要為一件事定出對與錯、是與非，從來不是一件易事，何況是一件連繫多個環節的事情。

因在奧運開幕式高唱「歌唱祖國」而使國際注目的九歲女童林妙可，被揭發原來是由七歲女童楊沛宜幕後代唱，「全世界觀眾都被欺騙了.......」。有人說大會有錯，因為不應容許有人頂包代唱；有人說張藝謀是騙子，欺騙了全世界觀眾；有人說陳其剛有錯，不應揭自己瘡疤，讓自己國家掉臉；總之，這個近乎完美的開幕式，被陳其剛的一句話，畫上了一個很大的污點。但依我個人的看法，大會容許幕後代唱沒錯，張藝謀的精心策劃亦沒錯，陳其剛更是做了他最應該做的事.......那麼錯在那裡？

由八十年代的洛杉磯奧運開始，全世界都對奧運的開幕式及閉幕式充滿期望，我還記得當年的閉幕式，臨近尾聲時，場館竟被太空飛來的飛碟侵襲，全世界人都目定口呆，連在場主禮的美國總統朗奴列根也合作地配合，一臉嚴肅而驚訝，所有觀眾都半信半疑地靜觀其變，氣氛異常緊張。那時我還年紀少，簡直是百分百相信奧運場館真的被星球人侵襲了.......最後當然明白原來這只是大會的安排，讓星球人來地球向我們宣揚和平的訊息，現在想來，那時的精心部處，與列根政府的星戰計劃互相呼應，真是一絕。之後的奧運會開幕及閉幕，一年比一年精彩，亦一年比一年虛幻。

原本北京邀請了史提芬史匹堡擔心藝術總監，可惜因為逹爾富爾問題而沒有成事，但由導演張藝謀加史匹堡這個組合來看，已可得知當中的虛幻性，亦知道北京一心想將開幕式變成一幕出色的電影影像。這樣，你還會預期我們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嗎？李寧真的在半空中跑步嗎？煙花真的可以放出腳印麼？相信觀眾還沒有這麼天真。

幕後代唱，可以是為效果達到最佳表現而作出的一個精心安排，但亦可視為是一個欺騙世人的騙局，關鍵就是，這個安排在事前或事後，有沒有坦白地向世人交代。怕唐突，不適合即時由司儀交代，可以在字幕交代，若因為觀眾沒留意字幕或甚至大會漏了在字幕中交代，而使人誤會了，甚至連英國泰悟士報都錯誤報導了，那便唯有立即澄清。陳其剛做了他最應該的事，向世人坦白交代始末，他又有甚麼錯？

錯就錯在，內地官方改不了控制新聞的習慣，在陳其剛坦白交代後，竟然用盡方法刪除有關報導，掩耳盗铃，這是最現成的實例。

522. 使人 O 咀的藍芽耳機加客戶服務

2008-08-12T22:55:00.001+08:00

為方便使用我的 PDA 電話，我需要一個藍芽耳機，在家姐處免費取來的與手機不配合，效果差勁，最終還是要真金白銀的買一部。

幾經考慮及試戴，只有三星的 WEP300既配合我的手機，亦配合我的耳蕯。買回來兩日後，發現了它有一個不能忍受的缺點：它的重撥功能竟然只須按一下便會啟動，不像其他牌子般要長按或按二下才會重撥。袋在褲袋，無疑極易不小心意外重撥；由於它的體積極小，就連用手拎著，也會意外重撥；有時講完電話，按一下想收線，若對方快一步收了線，你按下去的那一下，便變成了重撥指示......這兩天，我意外重撥了不下廿次。

在忍無可忍下，我致電客戶服務看看有沒有辦法解決，結果令人更是氣結：

我：「有無可能SET 到唔係按一下就重撥架？」
他：「無架喎，呢個係三星既特別設計，方便你一按就可以重撥丫嘛！」
我：「但咁樣好易會唔小心意外重撥丫嘛，咁有無方法可以 DISABLE 左重撥功能去架？」
他：「有！只要你唔好按個制就得架喇！」
我：「下？我既意思係好易會唔小心按到而意外重撥喎！有無得取消個重撥功能架？」
他：「咁你小心O的唔好唔小心按到咪得囉！」

............................

519. 北京奧運開奧禮

2008-08-08T23:52:00.001+08:00

在元朗工作至七點半，與太太在海皇食完粥便沖沖趕回家，邊看奧運開幕禮，邊開新魚缸。

一小時的表演環節，無疑視覺效果極佳，但中國向來都慣常使用「人海戰術」，加上主事者張藝謀慣於玩弄色彩，所以整個開幕禮對我來說沒甚麼驚喜之處，與我事前的估計相差無幾。加上全長一小時的表演中，氣氛、節奏均極為統一，其實多少有點沉悶。

看過這麼多界的開幕燃點聖火儀式，最深印象的是幾屆前由一個傷殘運動員以射箭方式燃點，既新穎又刺激；今次由李寧在半空跑圈後燃點，效果極為震憾，亦是今屆的開幕禮唯一使我目不轉睛的一段。「下屆還有可能更好嗎？」相信是很多人心中的疑問。

奧運的主角是運動員，開幕禮中段的運動員進場環節理應是全場重點才對，但被夾在表演環節及燃點聖火禮之中，反顯得平平無奇。隨著數碼攝影器材的極速普及，今屆我發現一個怪現象：以往運動員在進場時會很自覺自己就是主角，是眾人的焦點，是其他人的攝影對像；但今年，很多運動員卻自己拿著相機、攝錄機，向四周不斷拍照錄影，我的感覺是：有失主角風範！

516. 十九年前的國殤 (重貼)

2008-06-04T09:19:00.001+08:00

八九年五月，剛好考完 A LEVEL，五月廿八參加了空前的一百五十萬人大遊行，整個香港的氣氛都十分熾熱，街頭巷尾都談論著這件大事。我們這班準大學生亦不例外，每次聚會都是談這個話題。

六月三日晚，一大夥人在元朗晚飯後，兵分兩路，一批人去了錦繡花園通宵竹戰，我和其中五六個就到我當時最常流連的公園閒談。

話題當然亦離不開民運這件事情上，由於是大是大非，整個香港的言論都企在學生的一邊，而我們就在這個基礎下去分析、去討論。記得我們最大爭論的兩個議題是：1. 民運會否流血收場；2.學生們是否只是烏合之眾。

一直傾到零晨兩三點，乘車回到家，電視照例又是通宵播民運消息，想不到這次會看到這樣的一幕....

電視畫面突然黑了，記者宣佈天安門廣場關了燈，整個廣場變得漆黑一片，然後，電視傳來槍聲卜卜，畫面顯示火光紅紅，剛好照亮了廣場的某些角落，看見軍人邊行邊開槍，坦克在剛才還是逼得密麻麻的廣場上四處走動，電視台記者聲音抖震地說：「而家o的軍人不斷向學生開槍，我覺得連我地都好有危險，對唔住，我唔可以再o係呢度報導喇，我地既採訪必須終止喇。」..............

翌日，自已一個到元朗四處行，街上的人都面帶愁容，整天未曾見到一個笑容，大街小巷都談論著昨晚的事，中資銀行都排了長龍，爭著取消戶口，我在新華銀行有一個只有幾十元的存款戶口，亦急不及待去取消，銀行職員回應：「雖然你想取消戶口，但我地都唔可以俾你提款，因為我地銀行無咁多現金，你只可以將款項轉到其他銀行....」其他人亦因此而鼓燥起來........

下午，經過一間中國銀行，看到門口貼著告示，大意是呼籲人們不要再取消戶口，以免影響香港經濟，我看了後氣在心頭：現在這個政府屠殺手無寸鐵的學生，你還跟我說甚麼經濟...？？我立即跑了上銀行二樓找經理，要求他將告示撕去，他拒絕，我便自己親手將銀行內的所有告不撕下，經理看著我這樣做亦沒有加以制止。

接著，我準備到其他銀行照樣撕下其他的告示，但去到後，總會有類似我的這類人做著同樣的行為，我亦沒有再繼續下去了.....

六.四事件過了十五年，香港人的激情不再，但軍人向學生開槍、香港人在這段日子表現出來的極度團結，亦使我十分難忘。

514. 訴心聲笑話三則

2008-05-10T21:19:00.001+08:00

當我還就讀元朗商會中學的時候，有次乘紅色小巴回校，心中想著早餐吃甚麼好，正好小巴經過元朗廣場，急忙之中大聲叫有落，但說出來的竟然是：「火腿通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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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我任教於某音樂學院的長笛課程，每次均早一小時到附近的茶餐廳吃飯，之前亦會到對面報攤買本雜誌，好讓我邊食邊看。其中一次我走到報販面前，很自然的說了一句：「餐肉旦飯凍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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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似的事情，竟然發生在今天......中午，在天后的停車場泊好車，慣常地到收費亭準備說出自己的車牌，好讓管理員將屬於我的泊車卡遞給我時，口快快說了：「吞腩河唔該！」

513. 體育 --- 政治 --- 公義

2008-02-17T13:45:00.001+08:00

史匹堡不滿中國未盡力協助解決達爾富爾問題, 決定辭去北京奧運的海外藝術顧問一職，是真心，是假話，有沒有其他內情？只有天曉得。美國佬哪句真哪句假，從來很難說得準，但總比中國佬的十句有九句假來得可靠一些。

中國政府的回應聲明是，「達爾富爾問題並非中國內政，亦非中方引發……將政治及體育掛勾有違奧運精神。」這短短的幾句聲明，可以看得出西方的意識形態跟中國的傳統價值觀實在是南轅北轍 --- 中國人習慣「各家自掃門前雪」，認為這是金枓玉律，並無不妥；西方人認為「就手旁觀」讓悲劇發生，本身就是一種罪惡，你有能力阻止悲劇發生而沒有出手，更是罪大惡極，其惡絕不比直接行凶來得輕。

聲明的最後一句是 ---「將政治及體育掛勾有違奧運精神」，更有評論認為將政治成份帶進體育，是對體育的一種污衊......我不禁要問，達爾富爾大屠殺的問題是政治問題？還應該是公義問題？為體育活動而漠視公義，會否才是對體育的最大污衊呢？

512. 文明法治的示範

2008-01-10T21:24:00.001+08:00

公民抗命，一個廣為人知的詞彙，有人對它恨之入骨，認為它是偏激份子為自己目無法紀的行為找來的美麗藉口；有人對它推崇備至，將它提升到道德高地，認為它可以彰顯社會公義。

其實在兩者之間，它還有一個很實質的作用----為法律除蟲。

最近發生有關公民抗命的實際例子莫過如「電訊條例被判違憲」事件，政府向泛民施威，選擇性控告泛民成員出席民間電台的節目，指他們違反電訊條例。但案件的結果卻是，「害人終害己」，民間電台不單被判無罪，裁判法院反而裁定電訊條例違憲，整條法例失效，政府自討苦吃。為大局著想，以免電訊法例真空，法院將裁決的生效日期延遲，使有關電訊條例仍然有效，亦即是說，民間電台仍然違法。

在法院判決後，政府決定上訢，民間電台則即時決定恢復廣播，這就造成一個很尷尬的局面：警方在這段期間內是否應該繼續以電訊條例去檢控他們？裁決延遲生效，即是說民間電台仍是違法，但問題是，裁決只是被延遲，它終於有日是會生效的，生效之後電台便不再違法，雖然政府正在上訴，但一旦上訴仍然敗訴，那豈非是一錯再錯？這實在使政府處於進退兩難之地。律政部門十分聰明，想出了一條絕橋來解除這個困局-----申請禁制令阻止民間電台復播------既然之前的電訊條件正在爭議中，用它來再作檢控似乎有點灰色，但若民間電台決定不理禁令繼續廣播，那便是黑白分明，明顯犯法。

有些評論對民間電台很是不滿，認為他們是知法犯法，目無法紀，擾亂公眾秩序；亦有人認為政府的作為是有強權無公理，民間電台只是彰顯不義，公民抗命，是對社會的不平事作出強烈的控訴，為市民打不平。我個人卻認為，政府在他的立場上做了最適當的事---檢控違法者、上訢、堵塞法律真空、解除尷尬的困局；而民間電台亦做了它角色下最適當的事情---為公義，不惜公民抗命，抽出違反更高層法律(例如憲法、人權法...)的法例，為法律除錯。

社會各個綱位都各司其職，為自己的角色出一分力，一個文明、法治的多元社會實本應如此，有甚麼好不滿？

511. 他手中的一根煙

2008-01-05T08:53:00.001+08:00

早上泊好車，踏出停車場，踫上一個「臘頭」挑染長髮青年西裝友，大家有約兩三分鐘路程是同路的，我對這樣的西裝友特別感興趣，因為他們的行為舉止特別有趣。

我留意到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一口煙，煙是點著的，在我們剛踫上的那刻有兩片煙灰剛好飄落在我身上，使我不其然將注意力集中在他的那口煙上。

在同行的那兩三分鐘時間，那支煙一直夾在他的指縫上，到了我們要分開行走的分叉路口，他還是沒有吸食過一口半口。我很有興趣知道他的那支煙會有甚麼下場，見還有時間，不如就跟他一段路吧.......

餘下來大約十分鐘的跟蹤路程，那支煙還是夾在他的指縫間，他自己則戴著耳筒，行得很「有型」自在的，仿佛四周的目光必然會落在他身上似的(其實他可能沒有猜錯，至少他真的能吸引到我的目光，還吸引到我要跟他一段路程.......)，煙灰每隔一段時間便飄落一次，直至那根煙燒到近瀘咀的位置，可能是熱力起的作用，他猛然發覺手中的香煙將燒到盡頭，將煙放入咀中大吸一口，然後便把它拋到路邊再加一腳.......那根煙便完成了它一生的「特別任務」。

506. 零七美國行之五：馬利蘭州小鎮--- Federalsberg (4) (25/7-28/7)

2007-08-01T09:24:00.001+08:00

在美國這個文明國家，其實亦存在著很多陰暗面，太太曾對我說以前她在餐館打暑期工時，會有一些黑妹走入來跟男店主說：「Hey! You give me four chicken wings, I give you XX!」，店主拒絕，黑妹回價：「No? Maybe two!」在美國，肉價原來可以是兩只雞翼.......

這是屬於地下世界的的陰暗面，地上世界有沒有？有！

我們在 Federalsberg 逗留的第二日，她們情商了太太姐夫的大嫂來作我們的嚮導，她與丈夫在達拉華州的 George Town 開餐館，是一個頗熱情好客之人。我駕車由馬利蘭州到達拉華州的 Wall-mart 與她們會合，在有限的時間下，她帶我們去了幾個達拉華州的景點，達拉華州大學、空軍博物館，及一年一度的夏季嘉年華，在她詳細而殷勤的講解下，這個行程亦相當豐富。

這裡的夏季嘉年華跟香港的AIA冬季嘉年華有點相似，有同亦有異。同的是他們亦有機動遊機，亦有灘位遊戲，異的是他們有很多在香港沒有的東西，例如賽車表演、拆爛車表演(我實在想不透這是甚麼門路的一個表演)，有牛、有羊、有馬、有雀.......我們經過其中一個灘位，看到有一巨型畫布，上面寫著「Finger Lady」，並有一個細小的黑人少女企了在一頂帽子來向途人微笑揮手的畫像，甚為趣緻。上面寫著只要每人付上一美元便可入內與 Finger Lady 交談，於是我們便興致勃勃地買票入場。一入到場，各人的興緻便突然沉了下來，顯現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個年約五十歲以上，手短、腳短、頸短，身長而頭大的黑人，是一個典形的侏儒模樣，坐了在一個類似鐵寵的地方。她與我們四目交投，我們收起了大部份的笑容，但為怕她發現我們內心的訝異，仍保留著有限而含蓄的笑容，跟她說了一聲 hi。她見我們沒有說話，為打破 dead air，開始指著牆上的照片介紹她的家人---丈夫及子女。

不消一分鐘，我們便完成了這次心情大起大跌的「參觀」。出來後，想像不到自己之前怎會決定入場，即使沒有想到她是一個侏儒，正常比例的細小人亦算是不正常吧！！也許之前沒想到她會是被關在一個寵內，沒想到跟她四目交投時的情況，但說實點，當我們興高彩烈地去買票時，腦海中根本沒將她當做人去看待。我不敢想像這種事若發生在香港會引起怎麼樣的回響，而它竟然會發生在一直標榜著人權自由的美國，而且不是在古代，是活活的出現在我們眼前。這個陰暗面不單存在於美國社會中，在我們買票入場時，亦存在於我們各人心中......

505. 零七美國行之四：馬利蘭州小鎮--- Federalsberg (3) (25/7-28/7)

2007-07-31T13:23:00.001+08:00

在 Federalsberg 逗留的幾天裡，生活是頗為顛倒的，中午以後才起床，臨近午夜才晚飯，第一餐不知應叫做早餐、午餐還是下午茶好，最後一餐亦不知是晚餐還是宵夜。在我第一天到步時，大約在晚上八時已在餐館吃了一頓炒米粉，及使我六年來都不能忘記的炸雞翼，回到居所便立即沖好涼換好衫，看著電視，以為再過一點便會就寢，想不到他們收工回來竟說：「可以食飯喇！」我一時不慎回應了一句：「下！又食飯？」

太太家姐及姐夫怕我在這裡會悶，常想為我準備多一點的節目，空軍博物館、達拉華州一年一度的嘉年華、Ocean City.......等，他們還是怕不夠，怕因為餐館的工作忙碌而待漫了我，其實他們不知的是，我在這裡一點也不悶，心內反而十分之精彩，這才是我理想中的旅遊方式。在地球的另一角，上不拈天，下不著地，與原本身邊的連繫斷然斷裂，袋無電話身無俗務，自己站在草地上望著天，是一個很不同的感覺......

臨離開前一天，我和太太步入餐館，見一對黑人夫婦正坐著等餐，我望一望他們，他們望一望我，對我笑了一笑，我們便在他們對面坐下。十幾秒後，太太突然跟那個女的輝了一輝手，說：「Hi! Do you remeber me?」那個女的呆了一呆，打量了我太太幾秒鐘，才突然興奮地大叫：「 OH! My god! You are vicky?」然後便快步的走過來給太太一個擁抱及熱情的一吻。我給她們的這一連串的舉動嚇得有點手足無措，心想：「係咪真係鍚落去架？」很快，我這個疑問便得以打開-----在一輪興奮的寒暄之後，太太介紹了我，她顯得更是興奮，走過來對我說：「You got a good fish, and she also got a good fish. You know? in Afica, a good fish means.......」她說著說著，也張開手來給我擁吻，這時，我的疑惑終於打開了.......

Federalsberg 給我產生的疑惑不只於此，在這幾天裡，我不只一次的問太太：「究竟呢度既人係去邊度返工架？」她的答案始終解不開我的疑團。

還有另一個我現時還是想不通的疑問：太太家姐有一子一女，小的就是六年前曾經帶我到郵局的那個 Johnathan，大的是現時將升高中的 Jacqueline。六年前， Jacqueline 是一個不大說話的小女孩，那時我留在他們家中，她未曾跟我說過一句話，甚至沒有正視過我一眼，間中只會從她口中聽到一句半句的英文短語，在我眼中，她是不懂說中文的。今次再見到她，她已變成一個活潑好動，很喜歡笑的女孩，女大十八變，這不是甚麼奇事，奇的是，她竟然說得滿口流利的廣東話.....她的父母不是廣東人，也不會說廣東話；當地與她同齡的親戚也是善長英語，平時以英語交談的人；她讀的學校是黑/白人就讀的學校，平常交往的同學不是黑人便是白人；她的弟弟 Johnathan不是英語便是普通話，廣東話一句也不懂，為甚麼唯獨是她會說得一口流利的廣東話呢？而且所謂的流利，是 Perfect Cantonese, 與香港人無異的那種廣東話，對一個在美國黑/白人社區長大，只短暫離開過美國幾次的ABC來說，那還不算是天下奇聞？就是她的這個奇怪的「特性」，使我對她多了一份莫名的親切感。

504. 零七美國行之三：馬利蘭州小鎮--- Federalsberg (2) (25/7-28/7)

2007-07-30T11:43:00.001+08:00

在 Federalsberg 駕車是一件賞心樂事，沿途望向左是一望無際的草地，望向右是沒有盡頭的玉米田，前面是不見轉彎的大直路，後面亦看不見其他車的蹤影.......這情境常會持續幾分鐘之久。即使踏進較多車的公路，你只要一打燈，鄰線的車便會減速讓你輕易轉線，與香港人一見你打燈便急忙踩油向前，使你無機會轉線的奇怪心態截然不同。香港人在這裡駕車，最不習慣的，想必是我們習慣了右軚車左上右落的規則，來到這裡要駕左軚，適應右上左落，所有自然反應都要掉轉過來，在條件反射失效下，唯有處處打醒十二分精神，駕起車來便沒那麼悠然自得。六年前我第一次在這裡駕車時，就因為適應不了右上左落的法則，在小路出大路時，誤進了對頭線，幸好當地車少路闊，我才有充足時間「撥亂反正」......

太太家姐的居所離餐館約有五至十分鐘的車程，但由於路直車速快，要步行想怕要用上大半個小時，所以在這裡沒有車便等於沒有腳，即使到最就近的餐廳或超市，也要駕車至少五分鐘，使他們一家幾口便要有兩駕車才夠用。

他們的居所是一間典型的美國木屋平房，屋前是一大塊草地，泊了兩駕車還有足夠地方可以打下羽毛球，屋後有一個棄用的的私人泳池、一個高度使我可以「入樽」的籃球架，再之後便是一個我看不到盡頭的玉米田......依香港的標準，它是一間豪宅，住的人一定非富則貴，但在當地，似乎大多數人都是住這類型的居所。

這小鎮的人很喜歡跟人打招呼，只要你跟他有目光接觸，他便會友善地給你一個微笑，或甚給你一個「hi！」，我在這裡做過多次實驗，試著跟不同種類的人進行「目光接觸」，結果是，黑的小孩會跟你點頭，白的小孩也會跟你點頭，衣著斯文的會跟你說hi，連一身地盤工人打扮，行路十足憤怒中年的黑鬼，你望他一眼，他也會面帶笑容地跟你輝手說 hello！

在餐館門外經常看到一批黑人青年，太太說早在她還在美國生活，每個暑假在這裡打暑期工的時候，已見他們在這裡流連，有時會偷餐館的汽水或買餐少付錢，想不到幾年後他們還是一樣地在這裡行行企企，無所事事，只是身型卻巨大了很多。我看見他們在餐館門外聚集，數數是否有足夠金錢買一個餐，若未夠，其中一兩個會行開到別處「籌集」，十多廿分鐘後，便見他們高興地拿著錢回來，可以入內買一個餐一起享用。我問太太他們用甚麼方法籌錢，她說他們想必是在街上問較弱小善良的人要錢。

我在餐館出沒的幾天時間，都見他們在外面行行企企坐坐，有一次他們坐著時，有一白人小孩拿著幾杯汽水經過，他們向小孩要汽水，小孩笑笑口搖頭拒絕，在小孩經過後，其中一個女的便大聲叫著：「NO? Just because i am black?」常常聽說美國白人歧視黑人，有時真不知是歧視他們的膚色還是歧視他們的行為！！又抑或是，原本是歧視他們的行為，但根據枚舉歸納法，從而連他們的膚色也一拼歧視。現在中國人在外地受到不同程度的歧視，這個故事也許會有多少啟示作用！

聽到那黑人青年的那句「... just because i am black...」，使我又想起多年前歐遊時的一個尷尬的片斷：當時我們參加當地的鬼佬 local 團，在前往威尼斯的碼頭外與一白人團友閒談，我們叫他猜猜我們是甚麼人，他一口便猜我們是日本人，因為我們不會大大聲旁若無人地說話、我們不會爭先恐後的沒有規距、我們不會表現得沒有文化----不似中國人般...... 這個「笑話」我經常與人提起，亦經常以此為鑑。

503. 零七美國行之二：馬利蘭州小鎮--- Federalsberg (1) (25/7-28/7)

2007-07-28T16:21:00.001+08:00

美國由五十二個州 ( STATE)組成，每個州有自己的政府，有自己的法律，甚至有自己的民選領導人，美國總統只是協調各州，國防、外交的主管者，地方政府保留著很多的剩餘權力，是總統也管不了的。就因為這樣，美國各州雖有著共同的意識形態，但卻仍保留著相對的的獨立性，各地保留著多少的文化差異。多年前穿州過省，到達田納西州，便發覺原來當地人的食物口味與紐約的大不相同，味道之濃比中國餐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美國的遊客中，有不少本身也是美國人，只是由一個州到另一個州，生活在細小的香港，很難體會到這種國內旅遊的滋味，或許會有點像香港人到內地旅遊的感受吧！只是像我這種九七回歸前已成長的香港人，對國內總是很難有代入感......

我們在達拉華州的95號公路的第一個服務站下車，這個州是美國第一個立憲的州份，故有 The First State (第一州)之稱，這裡也是美國面積第二小的州。經過一番艱苦的電話聯絡，弄清楚地點，來接我們的車終於找到我們，經過數小時的車程，到達了太太家姐位於馬利蘭州名為 Federalsberg 小鎮的餐館。

這是一個以黑人為主的社區，其餘的便是白人，幾天內完全見不到一個亞洲人種。太太家姐的餐館位於這個鎮的中心地帶，只設外賣不設堂食，客人一個接一個，忙得不易樂乎。雖說是中心地帶，但其實這個中心就只是一條百多二百公尺的大街(或稱小街會貼切一點)，所有建築物都是平房，每個建築物就是一間商舖，各類形的餐館各有一間，有時裝店，有髮型屋，有銀行，有超市，有郵局.......但除了餐館及超市外，我看不到其他的商舖有人光顧。

這幾天都有一小段時間留在餐館，看他們工作，看客人光顧，比較著客人們與香港的有何分別，總是看得我入神，若不是怕唐突不敢開口，我真有點衝動想留在餐館一整天看著這一切。這種美國小鎮，平常的香港人，100%不會來觀光。

六年前我還未與太太結婚時，亦曾與她到過這裡探訪，現在舊地重遊，人、物、景都與當年沒兩樣，想像十年後若再來訪，可能仍是一樣的景物、一樣的商舖、一樣的人物，只是年紀會有分別吧！

六年前來訪時，有兩件發生於當地郵局的趣事........郵局與餐館約相距十多分鐘路程，我要寄一個包裹，但不懂路，太太的家姐派遣了她的兒子 Johnathan 引路，我有點驚訝，因為她的兒子只是一個剛學曉行路的BB，連說話也不懂半句，他可以帶路？我懷著半信半疑的心態辜且試他一試，果然，十多分鐘後，一間位處偏僻的郵局終出現在我眼前。可惜，這時郵局已經關了門，我寄的又不是普通信件而是包裹，在找不到包裹收集箱的情況下，我們唯有失望地回去，就在我轉身想走時，Johnathan 拉著我不肯放，硬是要拉我向前走，我們拉扯了一陣子，只好順順他意跟他走一趟，結果，我們由另外一度活門入了郵局......

入到郵局，所有職員己經放工離去，我在局內找了幾偏也找不到包裹收集箱，正當再度失望之時，Johnathan 突然走過來拖著我，手指不斷指著一個地方，經過之前的經驗，我知道他可能是向我提示投遞包裹的地方，所以循他指示的地方去找，但仍是找不著，他卻不斷指著同一地方，甚至用手大力拍打該處，我學他一樣地拍打，果然可以打出一個開口，原來那是一個活門，只要稍加用力便可打開......回餐館時，使我更驚訝的是，原來他沿途一直是赤著腳的.......

另一件趣事發生在入夜後，餐館的關門時間很晚，通常會在收工後才晚飯，所以晚飯時間往往會在深夜。我見時間尚「早」，只是十時許，想再到那個郵局逛一逛，因為下午在寄包裹時發現那裡掛著一叠通緝犯的名單，本想細細地看一片，但礙於要帶著Johnathan (或是Johnathan帶著我)，那時不便詳細地遂頁翻看，現在正好是好機會讓我可以慢慢細嚼。我用同一度門進入燈光暗淡的郵局，一進入內，氣氛已有點恐佈，光線僅僅可看到那些通緝犯名單，名單上有犯人的照片、特徵、犯下案件的詳細資料、通常出沒的地點.......犯人的樣子通常都甚為兇悍，我越看便越是心寒，揭到其中一頁，犯人是一長髮肥黑人，一看便知不是好人，案件種類是 murder，再看下去，在犯案詳情一欄竟寫著......「此人為連環殺人犯，通常於深夜在郵局殺人...」根據通常的電影橋段，這種情況下，只要我一轉身，那通緝犯便應已經在我身後舉著刀.......我立即嚇得頭也不回便半跑半行的走回餐館。

502. 零七美國行之一：首都華盛頓(24/07/07-25/07/07)

2007-07-25T15:19:00.001+08:00

美國不是香港人的熱門旅遊地點，論風光，她遠不及瑞士、比利時等歐洲國家；論歷史文化，她亦不及法國、印度等有源遠流長歷史背景的地方；論繫榮先進，甚至比不上香港；要看百老匯音樂劇，倒不如到倫敦的 west end，那裡是大多數百老匯經典歌劇的發詳地。若不是當年認識了家人在美國開餐館的女友(即現在的太太)，恐怕到現在我亦不會選擇美國作為我旅遊的地方。三度踏足美國，都是以紐約作為第一落腳地，今次較為幸運，可以一嚐坐商務位的夢想，平常要數萬元一張的機票，今次千多元便有交易，亦是拜我的空姐太太所賜。終於可以精神奕奕、舒舒服服地坐十五個小時飛機抵達美國了。重遊 Pier 17後，在太太家姐的接待下，拜訪了太太的表嫂及其家人，親屬關係雖不算很親，但款待依然十後熱情，習慣了疏離關係的香港人，這種熱情得使我有點手足無措...... 這點香港人實在有點不足。接受完一餐豐富晚餐款待後，回到昂貴、簡陃而古雅的酒店房間，肚子還是滿滿的，這個行程一共會到幾個州，其中三個州都會探訪太太的親人，依照以往經驗，想怕亦會是一個增肥旅程，甜了咀兒，苦了肚子。第二朝一早隨當地旅行團前往首都華盛頓，這種團頗為有趣，有說廣東話的華人，有說普通話的華人，亦有不知是否說英語的外藉人，在旅遊車上，導遊便要廣東話、普通話、英語輸流說著，我們三種語言都聽得懂的，聽來便會有點重複納悶，只聽一種語言的人，又會嫌隔太耐才到自己的語言，耐性少一點也不行。上次歐遊時，參加當地的旅行團，雖然遊客是來自世界各地，但主要都是英語國家，導遊獨孤一味說英語，反而沒那麼沉悶。那次有一位由巴基斯坦來的旅客，由於是隻身旅遊，沿途與我結伴，是我第一次較深地去認識一個印巴藉人仕，他給我留下頗佳的印象；今次歷史重演，又有一個印度藉的單身遊客與我撘上，太太笑說：「似乎你對印巴藉的人特別有吸引力！」這個鄉巴子模樣的印度漢自稱是紐約的高級警員，但我對他感覺實在麻麻...... 一連兩日的D.C. 華盛頓之旅，走馬看花，國會山莊、白宮、林肯紀念館、越戰紀念場、弗傑遜紀念館、華盛頓紀念碑，沿途極為密集而宏偉的政府機關建築物，完全感受到這個超級大國首都的震撼力，難怪人家會為身為美國人而自豪。回程時，我們在達拉華州的一個務服站下車，等待太太姐夫的車來接我們到位於馬利蘭州的餐館，我們將在那裡逗留約三至四日，可以實實在在地享受一下美國農村鄉鎮的生活......

283. 十八年前的國殤 (重貼 04/06/04 簡報)

2007-06-04T08:11:00.001+08:00

自從八九年之後，雖然已沒有參與任何有關六四的紀念活動，但一直都堅持在六月四日的日子穿全黑的衣服，作為對當年死難者的一點悼念。

今年的日子過得特別快，不知不覺又到了六月四，完全沒有將它放在心內。昨晚工作至三時許，今天一早起來，已經是七時三十分，趕快沖涼洗頭換衫，求其拿起件衫便穿上，急忙地趕出門口。

車上，在收音機聽到今天是六月四日，正抱怨自己沒有放在心，忘了穿黑衣之際，竟然發覺原來自己求其穿上的，就是一件全黑的 T 恤.......

其實這件衫不是第一次著回校，只是平時較少穿吧，但入到教員室，同事們都紛紛問我這樣穿是否因為悼念六.四，我也不知應不應該否認.....

轉眼又十五年..... 八九年五月，剛好考完 A LEVEL，五月廿八參加了空前的一百五十萬人大遊行，整個香港的氣氛都十分熾熱，街頭巷尾都談論著這件大事。我們這班準大學生亦不例外，每次聚會都是談這個話題。

六月三日晚，一大夥人在元朗晚飯後，兵分兩路，一批人去了錦繡花園通宵竹戰，我和其中五六個就到我當時最常流連的公園閒談。

話題當然亦離不開民運這件事情上，由於是大是大非，整個香港的言論都企在學生的一邊，而我們就在這個基礎下去分析、去討論。記得我們最大爭論的兩個議題是：1. 民運會否流血收場；2.學生們是否只是烏合之眾。

一直傾到零晨兩三點，乘車回到家，電視照例又是通宵播民運消息，想不到這次會看到這樣的一幕....

電視畫面突然黑了，記者宣佈天安門廣場關了燈，整個廣場變得漆黑一片，然後，電視傳來槍聲卜卜，畫面顯示火光紅紅，剛好照亮了廣場的某些角落，看見軍人邊行邊開槍，坦克在剛才還是逼得密麻麻的廣場上四處走動，電視台記者聲音抖震地說：「而家o的軍人不斷向學生開槍，我覺得連我地都好有危險，對唔住，我唔可以再o係呢度報導喇，我地既採訪必須終止喇。」..............

翌日，自已一個到元朗四處行，街上的人都面帶愁容，整天未曾見到一個笑容，大街小巷都談論著昨晚的事，中資銀行都排了長龍，爭著取消戶口，我在新華銀行有一個只有幾十元的存款戶口，亦急不及待去取消，銀行職員回應：「雖然你想取消戶口，但我地都唔可以俾你提款，因為我地銀行無咁多現金，你只可以將款項轉到其他銀行....」其他人亦因此而鼓燥起來........

下午，經過一間中國銀行，看到門口貼著告示，大意是呼籲人們不要再取消戶口，以免影響香港經濟，我看了後氣在心頭：現在這個政府屠殺手無寸鐵的學生，你還跟我說甚麼經濟...？？我立即跑了上銀行二樓找經理，要求他將告示撕去，他拒絕，我便自己親手將銀行內的所有告示撕下，經理看著我這樣做亦沒有加以制止。

接著，我準備到其他銀行照樣撕下其他的告示，但去到後，總會有類似我的這類人做著同樣的行為，我亦沒有再繼續下去了.....

六.四事件過了十五年，香港人的激情不再，但軍人向學生開槍、香港人在這段日子表現出來的極度團結，亦使我十分難忘。

500. 謀殺習俗

2007-05-25T21:07:00.001+08:00

眾所周知，十二月廿五日是聖誕節，現今是紀念耶穌降生的日子，但曾幾何時，這日子不是紀念耶穌，而是紀念希臘神畫的太陽神---阿波羅，是阿波羅節。由紀念太陽神變為紀念耶穌，粗疏來說，至少有兩種說法：(一). 耶教被希臘傳統宗教人士(基督徒稱他們為異教徒)逼害，為安全地紀念耶穌降生，魚目混珠，在異教徒紀念太陽神的日子暗自紀念耶穌；(二). 耶教取代希臘傳統宗教的主導地位，將聖誕節定為十二月廿五日，目的是要太陽神節消失，殺掉這個希臘的傳統習俗。

至於哪一種說法較為可信，人見人殊，難以定論，普遍來說，基督徒不太接受第二種說法，因為這種說法顯得有點霸道，不太友善，但是否說他們較為接受第一種說法呢？我常聽到第三種說法.....說到宗教，較為敏感，還是留白好。

自古以來，一個傳統習俗之所以會消失，大多因為經不起時代的轉變，慢慢被人遺棄，少部份是被人為的謀殺掉，以上太陽神節的第二種說法，就是殺掉傳統的一個最佳方法。

小時候，我最重視的一個節日不是農曆新年，亦不是聖誕節，而是農曆三月廿三的天后寶誕。那時每逢天后寶誕，在元朗會有匯景巡遊，在屯門天后廟前會有舞龍舞師大會。無論是屯門還是元朗，都會有「搶花炮」的傳統，這個習俗甚為暴力，往往最後會流血收場。八十年代，政府插手，強令改為「抽花炮」，結果不再流血，但習俗從此消失。

多年前長洲搶包山，發生了一次死亡意外，之後搶包山活動無限期暫停，直至幾年前民政事務局接辦，將包山改頭換面，變成一項有賽例有規則有預賽的運動，不知笨還是傻的何志平當時竟還說出一番傻話：「如果市民真係咁鐘意搶包山，日後政府可以考慮在每區都辦搶包山活動，日日搶都得！」難度習俗被殺得半死還不夠，他要將他殺過全死？

今年的搶包山活動又有新意思，包山上的平安包改為彷真膠包，看來這個習俗已經名存實亡，面目全非。

499. 極無聊的投訢

2007-05-19T22:24:00.001+08:00

香港是實行習慣法的地方，習慣法其中一樣可貴之處是它有不成文法。不成文法容易變成人治，故須要一些相應的程序機制去約制，使不成文法不致被人濫用，變成政府的「殺人」工具。

刊物怎樣才算有不雅內容呢？法例若列出具體細節，一是會有太多漏網(怎樣詳細也不能窮盡所有不雅的可能性吧！)，二是會有太多「殺錯良民」的情況(同一字眼放在不同地方會有很不同的效果)，故法例在這方面就只列出粗疏指引而沒有具體細節，這是不成文法的其中一例，正正彰顯了不成文法的優點。香港的刊物是事後送檢的，即政府不會要求刊物在出版前送檢，事後若沒有投訢亦不會主動審查，這是多數民主社會都會採用，行之有效的一個方式。在事後送檢，可以免除政府干預言論自由；在有投訢才處理，是要避免因個別官員的特殊口味或落後思想，錯誤地作出不合時宜的檢控，對出版者不公平。出版後有投訢才處理，就是要發揮公眾監察的最佳作用，使執法不會不合時宜，追不上時代的潮流轉變。

中大學生報色情版風波，我個人認為無論是中大校方或影視處都沒甚麼不妥之處，因為雙方都是在一個適當的timing 作出了相應的反應，唯一要批評的，是中大校方的那冷冰冰、硬掘掘的聲明，既顯得太霸權，亦顯得太驚青。

在社會有反響、有投訢，有關刊物才會被「行政送檢」，若要被起訢，會進一步進行「施法送檢」，當中亦有足夠的上訢機制，沒有事前的干預，亦不是一言堂，這個程序還有甚麼不妥？最近有過二千人投訢聖經，之後還有金瓶梅、莎士比亞、可蘭經.......這些無聊的投訢，目的是甚麼？不外乎是要挑戰現有的送檢機制。若現行的機制真的被破壞了，用甚麼機制去取代？難度要在香港施行大陸那一套？

498. 危險玩意

2007-05-15T20:43:00.001+08:00

中大學生報情色版風波越演越烈，社會上各路人馬，上至學術界的學者教授，下至牛頭角順嫂的街坊街里都分成兩派，各說各話，壁壘分明。支持學生的，眼裡看到的是言論自由、出版自由，甚至是學術自由；支持中大校方的，眼中看到的是學生眼高手低，手法拙劣，品味低俗......低於社會可接受的底線。按道理，支持學生的未必不同意學生是越了軌，支持校方的亦未必不同意校方今次是過於強權，只是大家著緊的地方不同，大家的重點擺放位置不同，說穿了，不外乎又是一個「雞同鴨講」的故事。

「猥瑣淫穢」跟「出版自由」本應是兩碼子事，這次事件將它們扯在一起，千絲萬縷，有理說不清。有些人不知就裡，聽到人家說支持學生，便誤以為對方是支持學生的編輯手法、探究方式，甚至是支持亂倫、人獸交，連學生們自己可能也搞不清人家支持的是自己的那一方面；相反，聽到人家支持中大校方，便以為對方支持校方以強權打壓學生組織、打壓言論自由、出版自由......總之是上綱上線，道理越說越不清，越辯越不明。

平情而論，突破禁忌、挑戰權威，從來就是大學生的天職，在學生報踩線越界，歷年例子多不勝數，今天以情色誤衝色情禁地，錯就錯在落手執筆的人眼高手低，功力幼嫩以至幼稚，出來的效果與原來意念與目的相距千里，使人遺憾。即使撇除當中的所謂「情色」內容，單看其問卷的水準，水平之低已使人慘不忍睹，莫說是「探討」，就連「統計」的標準也不及格。

在中大方面，學生報是向中大注冊的組織，學生報出事，中大要負刑責，很難怪會反應過激，現在校方收歛火氣，也不失為亡羊補牢的做法。

校方為免觸及出版自由敏感之地，一向沒有事前審查；學生報一直是以免費派發的形式發行，沒有銷量的壓力，這就造成了上無監察，下無節制的局面------一個極危險的局面。這局面使學生報成為一件危險玩意，遇上幼稚的人胡亂操作，情況便一發不可收拾，造成事前無可預計的後果。

2007-05-14T20:04:00.001+08:00

星期天休息：不過是兩個小孩把玩一桿獵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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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大學生報風暴升級，學生報的「情色版」內容，激起輿論公憤，中大認為「影響校譽」，準備向學生施以處分，包括開除學籍。因為似乎整個社會強烈譴責，中大當局感受了壓力。而社會之「譴責」，又因為華文傳媒以大篇幅報道。中大學生報的「情色版」內容，仔細看來，只是一群心智還沒有成熟的大學生，藉「科學調查」之名，賣弄色情，以示叛逆的惡作劇。「問卷」涉及獸交和亂倫，但問題設計一點也不科學，例如問讀者「最想跟哪種動物性交」，然後附列豬狗一連串「選擇」，這種「問題」，有很明顯的先設立場，只是一時頑皮，就像五六歲的小孩，剛學懂講話不久，故意說滿嘴巴的髒話。小孩子總以為「屁股」和「小雞雞」之類的名詞很好笑，喜歡語驚四座。家長導，如果把小孩脫光衣服、嘴巴塞滿馬糞，綁起來關在雪地上的一座柴房，餓三天三夜，就是反應過激的不當懲罰，家長比小孩更沒有理性。有人會問：他們是大學生了，不是小孩。問得真好 ─ ─ 但大學生有這樣的表現，罪過首先不在於他們，在於育制度。中大學生報情色版的幾位學生是香港社會的產物。他們從小在一個「性疑懼」的畸形社會長大；當米開朗基羅的大衞裸體雕像圖片，列為「不雅物」，巴黎米蘭時裝女模特兒薄如蟬翼的新衣隱露乳頭，華文報刊通通以「格仔」遮掩，當甚麼淫審處、影視處發出「指引」，凡陽具皆淫褻，凡乳頭皆污穢，下一代在一個愚昧的環境成長，面對一本《藏春閣》，一齣大島渚的《感官世界》，幾幅畢加索的裸女素描，又怎能怪他們分不清甚麼叫色情（ Pornographic ），甚麼叫情色（ Erotic ），甚麼是藝術（ High Art ）？
不要說大學生不懂，相信連統治香港的政府和金融企管精英、宗團體和育工作者也不懂。香港只有一點不三不四的性育，從來沒有「性品味育」，為甚麼同樣是裸體，會有至少三種層次的解讀？性器官圖像喚起甚麼樣的心理意識活動？在「藝術」和「色情」之間，在工業革命之後，攝影術一發明，為甚麼多了一樣「情色」作品，就像資本家和無產的工人之間，後來多了一個馬克思做夢也想不到的中產階級？香港自稱「國際城市」，育在這方面，是一片愚昧的空白。中大學生報的「情色」內容，除了分不清甚麼叫情色，也不懂甚麼是人類共同的價值觀。人獸交和亂倫，都是人類普世價值的底線，因為這是人和禽獸的基本分別，姦屍更是另一條底線，因為連禽獸也不會有這種行為，人類的文藝作品，可以「描述」這種情節，但不可以讚頌和鼓吹（例如在中國的史籍，講到漢高祖一類皇帝，出生前據說他的母親夢到被一條蒼龍青蛇之類的靈獸寵幸過，也是讚頌獸交的愚民育）。希臘悲劇《伊底帕斯王》也有亂倫的情節，但當伊底帕斯王知道他的亂倫行為，懊悔不已，刺瞎了自己的眼睛以自懲，這就不是對亂倫的鼓吹和讚頌。中大學生報情色版的「問卷」，提到獸交和亂倫，態度不夠成熟，他們以「言論自由」抗辯，雖然不當，但不是甚麼大不了的罪過，只是「調皮和生厭」（ Being naughty and nasty ），最多只是頑童的惡作劇，與哈佛耶魯學生報的同類色情刊物相比，程度低一級，但也不須校方氣急敗壞出頭「譴責」，一個成熟的社會，冷眼旁觀，自有公論。
中大當局的態度，把大學生當做小學生來。社會輿論也把幾個大學生的行為列為「不道德」，殊不知華文「道德」二字，一百年來，成為打壓年輕人的異己思想創見的武器，這兩個字有點發了臭，耐心讓大學生知道，人類有些共同價值觀，是不論愛斯基摩人、阿拉伯人還是中國人，都不容許的，就大方得體得多。硬要處分學生，是大學當局跟隨輿論反應慌了手腳，缺乏判斷能力的表現，反應過激，學生當然也不甘示弱。明明是一個愚昧的育制度下的一段小插曲，一件惡作劇，很容易就升級為另一場政治風暴。就像荷李活電影《巴別塔》：在第三世界的摩洛哥，兩個小孩在玩弄一柄由日本遊客轉贈的獵槍，在山頭胡亂槍擊，擊中了旅遊車上的一個美國女遊客。事件經傳媒渲染，變成另一宗拉登恐怖組織的襲擊案，白宮大怒，升級為外交糾紛，摩洛哥政府不敢怠慢，派出軍警圍剿，最後，玩槍的小孩死於流彈，死在父親的懷抱中。這個小孩至死都不知道：獵槍是日本遊客留下的，他的子彈打中了美國的旅行車，他至死也不知道美國人一拍桌子，摩洛哥政府就要發抖，在所有的偶然之中，有其必然的深層原因，不知道他其實是死於一個貧富懸殊、不公平的霸權世界。中大學生報的「情色」內容，不過是《巴別塔》那兩個小孩亂開的幾槍。他們說，沒想到會引起如此大的社會反應，正如《巴別塔》的兩個小孩，也不明白為甚麼玩玩槍就引起白宮的關注、 CNN 新聞的全球轉播、摩洛哥軍隊的大圍剿。《巴別塔》的編導，寓意甚深，想指出這是一個愚蠢的世界。喻諸中大學生報的大風波，自稱為「國際城市」的香港也一樣。

495. 胡亂推論

2007-05-08T09:00:00.001+08:00

將軍澳一名小童被一名十四歲男童軍駕車撞倒身亡，童軍旅長事後涉嫌頂包，東方日報今天有以下的一段報導：

「.......在活動照片當中，記者竟發現有一幀照片，拍得有未成年童軍模仿成人駕車，該童軍雖坐在一輛靜止的車輛上，但匙膽卻仍插著車匙，反映在該旅童軍之中，揸大膽車已蔚然成風 ......」

一張在靜止車輛上作狀駕車的照片，真的可以反映「揸大膽車已蔚然成風」？我卻認為，這篇報導，反映在該報記者中，胡亂推論已蔚然成風。

491. 懇親才藝匯演

2007-04-29T20:12:00.001+08:00

十多年前，在佛梁任教的第二年，學校舉行了一次懇親晚會，一致認為十分成功。但成功是要付出代價的，除了後耗費了很多人力物力外，那次在籌備期間發生了很多風風雨雨，以使雖然那次取得了成功，但這麼多年來仍沒有人再敢提出舉辦第二次懇親晚會的建議。

489. 葉利欽逝世

2007-04-23T08:49:00.001+08:00

晚上駕車到屯門接太太，在收音機聽到葉利欽逝世的消息，頓時感概良多.......

在我那個時代的大學生，不及六七十年代的大學生般激情，我們沒有文化大革命的背景，沒有保衛釣魚台，沒有暴動，社會上沒有太多的土壤去讓我們激情。但「有幸」地，我們遇上六四事件，有基本法起草，有蘇聯解體，有第一次波斯灣戰爭.......讓我那個時代的大學生，重燃「認中關社」的熱潮。

蘇聯的民主化，很多人都歸功(或歸咎)於葉利欽，但我一直都不敢苟同，我認為高巴卓夫才是真是的功臣(或罪魁禍首)，葉利欽，只是冷手執個熱煎准，「執死雞」。

記得在我 Year 1 時的暑假，當時蘇聯的一些保守派勢力乘高巴卓夫在克里米亞度假時發動了8·19事件，將高巴卓夫軟禁了三天。貴為當年最強國家之一的領導人，帶著憔悴的面容，身不由已地在鏡頭前發表言不由衷的講話，真較人替他難過。當時還是他死敵的葉利欽，以英雄姿態成功營救了高巴卓夫，之後便上演了「葉利欽公開逼高巴卓夫宣怖禁止共黨活動」的戲劇性一幕。那時在電視新聞看到這一幕，在眾目睽睽之下，葉利欽的氣焰沖天，高巴卓夫尷尬非常，很替高巴卓夫不值，雖然你做了英雄，營救了你的死敵，但若沒有了高巴卓夫，葉利欽可能還仍流亡於海外，還那有機會為成為高巴卓夫的政敵？更莫說當上了人民英雄。今天你一朝得志，便不留情面地將曾給自已機會的人逼入死胡同，這算得上甚麼英雄？

高巴卓夫的進退得宜，避免了可能發生的流血事件，使蘇聯這個共產超級大國，和平之下脫紅，與葉利欽相比，是英雄與狗雄之別。

488. 跳不出迷失的框框

2007-04-21T23:00:00.001+08:00

早上十一時半由旺角駕車到將軍澳，收音機剛巧正在播放曾憲梓的訪問節目，講述他準備辭去人大常委的決定。一向經常發表邏輯課最佳反面教材的他，今次亦不例外，短短十五分鐘，他說了兩個話題，發表了兩個個人意見，就犯下了兩個邏輯謬誤。

<<普選問題>>

你讚成香港有普選嗎？
讚成！

你支持香港在 2012 普選嗎？
支持！只要香港的條件成熟！

香港的條件現在成熟嗎？
不成熟！太多爭拗，太少共識！

你支持陳太的2012普選方案嗎？
不支持！因為會引起爭拗！

她的方案那一方面會引起爭拗？
因為她建議在 2012 年普選，這點會有爭拗！

.........

當迷失在思想循環之中，自已跳不出來，別人插不進去，眾人皆醒我獨醉，卻自以為眾人皆醉我獨醒，若仍戀棧權位，對人對己也沒好處。

<<編輯自主>>

你認為港台應否享有編輯自主？
新聞自由、編輯自主是我們必須保護的東西！

那即是說你認為港台應享有編輯自主？
是，但條件是不可以反對政府！

但若真是編輯自主，便不能保證不發表反對政府的言論！
這很簡單，換一個不反政府的編輯便可！

如果所有人都以曾常委的思考方去去思考，那羅范椒芬便大可安心了，因為根據曾常委的邏輯，羅太並沒有干預學術自由，她只是要求要換掉反對她言論的教授學者。

484. 12 Angry Men

2007-04-16T12:08:00.001+08:00

預科時，由<<英雄本色>>帶起了熱潮，一部部英雄片紛紛開拍，一時間，上影的港產片差不多都是英雄片，<<英雄乜乜>>、<<英雄物物>>，美其名為英雄，其實說的卻是黑幫仇殺，戲中角色無論是忠是奸，清一色都是黑幫人物，觀眾若盲目接受，會以為黑社會才是正義的象徵，黑社會的價值觀才是正確的價值觀。當眾導演盲目一鍋風開拍英雄片的同時，林嶺東不隨俗，開拍了<<監獄風雲>>，一時間，形勢逆轉，導演們又紛紛轉拍監獄片。

<<監獄風雲>>最獨特之處，是它可以在一個十分局限的場景--監獄---完成了它大部份的內容，對比起那些場景多姿多彩的英雄片，觀眾頓然耳目一新。

要說這種局限場景的電影，我最深印象的是小時候在電視熒幕看過的黑白殘片--<<路>>，由當時最有質素保證的中聯電影公司攝制，整部電影，超過百分之九十發生在一架貨車上，在這細小的空間，所爆發出來的張力，不是那些多姿多彩的電影可以比擬。

二月初，Carter 在法庭休息室向我推介了一部荷李活黑白舊片　＜12 Angry Men＞，劇中十二位主角，正就是一宗謀殺案的陪審員，當天散庭我便急不及待去 HMV 買了這張 DVD。可惜，家中的 DVD 機剛巧壞了，要等到今天才有機會欣賞這部電影。

通常影評或 DVD 封套的電影情節介紹，都不會將故事的結局寫出來，以免穿了橋，使人看得無趣。但這部電影十分特別，在封套上已把最後的結局穿了出來。故事一開始便是十二位陪審員因應一宗殺父案退庭商議，除了最初的幾十秒是在法庭上發生之外，其餘的個多小時故事全都發生在陪審員會議室內，由最初的十一比一，大比數認為被告有罪的情況下，主角遂一由說，以理服人，最後陪審員一個一個的改變初衷，變成十二比零，被告無罪釋放。DVD 的封套之所以不介意將結局穿橋，就是因為這部戲精彩之處，不是故事情節，而是當中精彩絕倫的對白。戲中沒有拍攝審訊情況，觀眾要透過他們的爭辯、討論，去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與他們一同對案件進行裁決。

電影在四五十年前拍攝，想不到那時美國的陪審員退庭商議情況，與現今香港的，竟差不多完全相同。

483. 尋找快樂的故事

2007-04-15T23:00:00.001+08:00

今天去了 IFC 看<<尋找快樂的故事>>，這是一部荷李活小品---香港小品、歐洲小品看得多，荷李活小品不太常有---- 片中的那種主角獨白方式，似曾相識，要逃離荷李活電影公式，也許無可避免要向美國以外的地方抄橋了。

此片拍得感人，拍得勵志，拍人輕鬆，但男主角的處境卻又是多麼的沉重，觀眾在輕鬆與沉重兩種心情之間徘徊，不容易適應，到適應了，已經到了結局。

生命中曾遇重大挫折而又正努力地去克服著的人，看此片定必身同感受，尋找快樂，在這種逆境下可能是最適合的時機。

482. 偷閒法庭間

2007-04-13T20:08:00.001+08:00

讀書時隨 Timothy Wilson 習長笛，那時他還是演藝學院音樂系木管樂系主任兼香港管絃樂團長笛首席，架子大了，無論任何院校的音樂系學生，要跟他，便要跑到他演藝學院的辦公室上課。後來可能因為他的怪脾氣，亦可能是因為他的心太花，咀型不再是為長笛度身訂造，港樂的長笛首席沒了，就連演藝的教席也沒了，十分老倒。但無論怎樣，他還是有他的支持者，我便是其中一個。

當年每星期一次乘地鐵到金鐘，再徒步到演藝學院，之前之後，總會順道找點節目，免得花掉個多小時的車程。那時香港公園還未開幕，金鐘可以去的地方不算多，我最喜歡的，是站在奔達中心(即現在的力寶中心)對面，靜靜細看這棟我甚欣賞的建築物。近看，由下而上，那一支支巨大的支柱極其雄偉，遠看，不同角度看到不同形狀，難以想象建築師究竟是怎樣設計它出來的。

還有添馬艦海軍總部，漏斗形的外貌，加上它傳奇而神秘的傳說，每次經過都會泛起無限聯想.......其時六四事件剛發生不久，還有幾年香港便要回歸，英國政府與中國政府竟為怎樣處置這座海軍總部而爭論不休，中國想回歸後保留它，英國卻想在回歸前將它拆毀。這場風波，大大增加了這個傳說的可信性。

還有金鐘 U.A. 戲院---在那個年代，迷你戲院尚未成主流，香港各大戲院都是一戲院一院線，想就近過睇戲癮，不可挑剔，就近戲院上那齣戲便唯有看那齣，無選擇的餘地。直至 U.A. 戲院的出現，我這種超級電影迷便可方便得多了，這當然也有代價的，戲院迷你化後，看戲的氣氛便大不如前了。

當然還少不了當年常被稱為「新高院」的高等法院，這座「新」大樓使人十分失望，與舊高等法院那座華麗而莊嚴的大樓相比，簡直是高下立見。那時香港的終審權是在英國的樞密院，高等法院便是香港的最高法院，他是三權分立社會中的一個重鎮，「新高院」的樸實，實在是有失體統。

我上了「法庭癮」就是由那時開始，還記得第一次入法庭聽審的，是一宗謀殺案，死者被人用傳呼機約到一個偏僻地方後遇害，最後警方是憑call 台紀錄破案的.....在離開法庭時，與死者的親兄同路，一路上他不斷聲淚俱下地向我訴苦，使人聽得心酸。

今天一早有事駕了車出「城」，完成之後不想回家，「搵 d 乜野做好呢？」想來想去，還是再去過過「法庭癮」好了。

去到看看法庭告示板，選了一宗謀殺案，巧合得很，這案剛好今天選陪審員。跟我做陪審員那宗案相比，這次法官對候選陪審員作出了較長細的講解，長得有點像公民教育課，陪審員的角色、重要性、責任、公民義務，他都一一詳盡解釋。可能他的公民教育課湊效，被抽中的陪審員竟然無一推辭，跟我們那次有著天壤之別。

上次那位肥鬼佬辯方律師在選人時是金晴火眼的，對每一個被抽中的陪審員都細心打量，若他不滿意，定必在肯定被抽中者不推辭的情況下才作出 challenge 的決定, 免得浪費了寶貴的 challenge 機會。今次這個外型諧趣的老鬼佬卻十分怪異，頭六個他沒有異議，甚至不願多望中簽者一眼，到第七個，他卻連珠炮發，未等中簽者表示推辭與否便有理無理地一個接一個的 challenge，直至他那五個 challenge 機會用盡為止，大有「玩野」意味。

還有一個巧合地方，今次這宗案件的主控官跟我上次那宗是同一位劉姓律師，而且同樣是殺妻案。

這次審訊應該不會像上次那宗般沉悶，因為這個諧趣律師很多主意，經常打斷主控官的發言，有時細細聲向敵方教路，有時雞毛蒜皮的事也objection 一番，主控及法官被他弄致哭笑不得。看他的模樣，應該很老資格，整個法庭被他看成是自己的表演場地。

今次我特別留意陪審員未出庭前的情況，原來很多火花，都是在他們未出庭前發生的，雙方為程序問題吵得面紅耳熱，到陪審員一出來，雙方又變作謙謙君子。看來，法庭真是一個演戲的地方。

481. 叻

2007-04-12T10:35:00.001+08:00

巧合地，最近有幾個人分別問我同一條問題：「阿sir, 你覺得我叻唔叻架？」這個問題按道理不難答，「....你覺得....」代表他是要我的個人感覺，個人感覺較為主觀，客觀元素相對較少；「....叻唔叻....」本身亦無嚴謹的客觀定義，各人對「叻」這個字可以有不同理解，不同演譯。簡言之，這是一條見仁見智的問題。

這樣的一條問題，本可輕易回答，但礙於發問的是學生，作為老師，便要答得負責。

「叻」這個詞，至少可以有兩個層次的理解：有些人在個別範疇已達到某程度上的成果，可能是因為他在那個範疇特別有天份，可能是他在那方面特別肯下苦功，亦可能是因為他對那個範疇特別感興趣.......可能是因為有天份而有興趣，可能是因為感興趣而特別肯下苦功，可能是下了苦功才感到自己有天份，亦可能是因為下了苦功才感到有興趣.......總言之，在某些方面你下了苦功，有所成就，在這方面你便是很「叻」，但在別的方面你卻可能是很「渣」，這就是第一種的所謂「叻」。另有些人，未必在任何一個範疇表現得很卓越，但他卻具有「叻」的條件，「叻」的特質，他未必在任何方面已達到任何成就，但他卻具備了成功的條件，這是第二個層面的所謂「叻」。

這些所謂「叻」的特質是甚麼呢？不外乎是關係於自信心、抗逆能力、堅毅精神、恆心耐力、目標高低.......等東西，你具有「叻」的特質，即使暫時在某方面未達到你所想達到的成就，但你卻已經符合了「叻」的條件。

如果因為未達應有的成果而將自己定性為「唔叻」或「唔夠叻」，或許是因為你將「叻」定義為第一種層面上的「叻」，但若因此而錯誤混淆地以為自己是在第二種層面上也不夠「叻」的話，那便會出現一個危機，自我實現預言，可能你真的會變成「唔叻」！

因緣際會而獲得成就的未必是「叻」，懂得面對逆境不怕失敗不斷求進的才是真正的「叻」。

479. 「我唔會講第二次架喇！」

2007-04-08T23:53:00.001+08:00

在會所的更衣室，兩名小童各佔一格浴室洗澡，其間出現以下的一段對話：

「你講野都唔算數既，又話去我屋企又唔去！」
「乜話？你講乜野話？」
「無野喇！我講野係唔會講第二次架，你聽唔到就算！」
「乜話？我聽唔到你講乜野呀，你講多一次！」
「我話呀，我講野唔會講第二次架，你聽唔到就算呀！」
「乜野呀？我仲係聽唔到你講乜野呀，o的水聲好嘈呀！」
「我話呀，我講野係唔會講第二次架！你聽唔到就算呀！」
「哎吔！我真係聽唔到你講乜野呀，你大聲o的講多次啦！」
「我話呀，我講野..........

476. 大魚奇緣

2007-04-01T09:20:00.001+08:00

連續一個星期沒有睡得夠，今天終可睡過夠。

今天的睡覺感覺很持別，體驗到最快入睡的感覺，就如眨眼般，一合上眼，再打開，便已過了幾個小時，再一合眼一開眼，又過了幾個小時......

起來吃點東西己是五時許，有線的HMC2 台正在播放電影<<大魚奇緣>>(Big Fish)。這部電影我和太太幾年前在戲院睇過，是一部很要好的電影，今次在電視上重溫，感覺還是很精彩，看慣了荷李活公式化的電影，來一部風格獨特的小品，大有清新的感覺。

一路重溫這部電影，一路細嚼當中的對白，細會故事所帶出的意義，比上次在戲院觀看時感受更深刻。例如金魚轉往大魚缸後的生長速度會加倍；遇險時因想起自己不是在這種情況下死去，劫難即時消失；以冰山比喻人生，我們看到的只是小部份，埋在海中的才是它的真實........

在故事的最後一幕，兒子終於妥協，在父親臨終的一刻，助父親完成了他說了一生的慌話，篇了一生的虛構故事。最後他才了解，這才是最真實的父親。

每個人都想了解其他人的最真實一面，但人的天性卻只把好的一面給你去發掘，結果，大部分的真實面貌還是被埋藏著...........埋藏壞的，表露好的，這才構成我們這個世界的現狀，硬要將埋藏著的那大部份都顯露出來的話，這個世界會變成怎樣？

473. 沈冤待雪----緊記這個名：蔡偉強

2007-03-27T23:13:00.001+08:00

以下是節錄自蘋果日報，有關女報販霞姐被殺案判刑的報導：

.......女報販何慧霞（霞姐） 99 年被殺案，四名被告日前被裁定謀殺及誤殺罪成後，昨於高等法院判刑。其中三名謀殺犯依例判處終身監禁，另一人因誤殺罪成判入獄 12 年。主審法官包鍾倩薇斥被告持刀襲擊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行為卑劣。她又指事件背後一定有主腦，勸喻各人將其他同謀供出，或有機會獲得減刑。

..........報販協會總書記林潔卿則希望各被告「拿出良心」，令主腦可以繩之於法。
根據案情，這宗兇殺案發生於 99 年 9 月 22 日清晨 5 時許。盧漢興及另一名共犯連宗偉，收到青匯書報社有限公司負責人 Michael 蔡（蔡偉強）指示要「用刀教訓」霞姐。二人安排另外三名被告持刀到大埔道迎賓大酒樓（現址為明星海鮮酒家），襲擊準備開檔的霞姐，被告梁志鴻迅速地斬了霞姐三刀，各人事後立刻逃走。霞姐背部的刀傷深至兩條肋骨被斬斷，終因肺部被刺穿窒息致死，終年 40 歲。
霞姐的丈夫劉炳新曾在作供時指，事發前由於《東方日報》及《太陽報》等的區域發行商青匯書報社有限公司，要求深水步區報販加訂《東方》以助促銷，又拒絕讓報販將賣剩的報紙退回，所以霞姐及其他報販曾因事件與發行商的負責人蔡偉強鬧得不愉快，對方更曾出言恐嚇。

.......................至於本案四名被告中，唯一表示曾直接受青匯書報社有限公司當時負責人蔡偉強指示的盧漢興，亦不一定會願意倒戈相向，加上他可能會提出上訴，故此警方仍未敢肯定會否再有人被檢控。
對於曾將蔡偉強兩度拘捕後又釋放，該名警員表示，感到失望和無奈。「我地（警方）好肉緊拉任何一個刀手，亦都好肉緊要拉 mastermind （主腦）。不過該謀殺案發生既時候佢（蔡）去左澳門，所以舉證方面，除非有人講到佢走之前話明就『斬』一個人 … … 但佢（蔡） o係會面紀錄並無承認，所以雖然同案有被告篤佢，但係無奈就係好難作出檢控。」他指出，由於盧漢興本身在案中擔當重要角色，所以他亦需為所做的事負責，警方不可能讓他以特赦證人身份作供。

為甚我們要普選

2007-03-26T21:28:00.001+08:00

......強政統治是必須的.....立法會脅民意削弱強政.......
......梁嘉傑的參選....偽選舉還可使曾蔭權強政勵治....何況是真的民主選舉。

......美國總統的支票率vs 國會的支持率..

.......台灣的廢省

....政治是一件醜陋黑暗的東西，就是因為它的醜陋，更需要市民的監察......民主制度下的統治者輪替，更可保.....

.......你可以數到民主、普選的千百樣缺點，但它至少有一個優點----可以杜絕獨裁專政這個惡中之惡。

470. 一日巴士遊

2007-03-24T13:38:00.001+08:00

星期六慣常都是我四處奔波的日子，時間異常緊逼，緊逼得不駕車便不能及時趕到每一地點。今天因為有學校進行測驗的關係，時間變得充裕很多，所以我決定今天不駕車，全日轉乘我最喜愛的交通工具---巴士。

我最喜歡自己一個人乘巴士，在不同時份，巴士上有著很不同的感覺。在早上上班的繁忙時間，各人都找緊機會多睡片刻，車上的氣氛因而異常平靜，偶爾有人說了一句半句，便足以將全車的寧靜氣氛打破。我慣常一上車便會睡，而且一睡便至熟睡，這種異稟，不是人人可以強求。但自從發明了手提電話，這種絕對寧靜的巴士氣氛便很難遇到了。今天一早乘63x 到旺角時，便是被身後那位少女一個接一個的電話不停的騷擾著，逼著我不停地聽她閒話家常，最要命的是，很明顯她在電話是「搵野黎講」的。

坐巴士原本是一個很好的休息時間，你不想睡覺，或許是怕危險，或許是睡不著，但用那數十分鐘去思考一下，想東想西，天馬行空，檢討過去，夢想將來......實在是豐富得很，我認為每個人每天至少要有半小時的胡亂思想時間，在巴士上去進行實在是最好不過，為甚麼要將它花在這些無聊的電話上？

我有一個不知算不算是怪癖的習慣，就是不願意在第三者面前講電話，總覺得逼人聽自己的私人對話是很無禮貌的，對有這麼多人在巴士上用手提電話談天說地，我總是不能理解。

在下午的非繁忙時間坐巴士是最精彩的，你會發現很多人都是龍精虎猛，圍著你有三組座椅，你便會聽到三個不同的話題，這個時間若你也是精神奕奕的話，大可以將三個話題都窺聽得一清二楚。

今天我一共坐了約四個小時的巴士，窺聽了很多他人的對話，對人家的對話內容，可以學習，可以反思，可以引以為鑒，可以自我警剔......既鬆弛又充實，較平日自己駕車去追時間有意思得多，但這其實算不算是侵犯他人私隱呢？

H 逸趣之八：歌唱比賽

2007-03-23T11:03:00.001+08:00

暑假其間寫了七篇H逸趣，原本打算寫十來篇的，但後來卻因太忙而擱置了，後來在元朗泊車時遇到阿蘇，他問起我為何會爛了尾，我也唯有支吾以對。

今天就實踐一下之前的承諾，談談那年 H 班的歌唱比賽。

現今佛梁的歌唱比賽十分多姿多彩，獨唱組個個像開個人演唱會，有台風有服裝，小組及班際必定載歌載舞，顯盡

468. 辭職的 Timing 二

2007-03-17T16:37:00.001+08:00

胡官今天終於宣報退出「教統局干預教院學術自由」調查聆訊，理由是他與「被告」羅范椒芬有工作上的關係。一般人對該做法大都表示讚同，但同時亦認為他退得太遲：「為甚麼不在特首委任時便推辭呢？」

我對這種意見不表讚同，相反，我認為胡官的辭職時間是恰到好處。

由教院副校長首次提出有關指控，至胡官接受委任成為調查委員會主席為止，從未有人正式指出涉案者就是羅范椒芬本人，即使張文光在立法會上旁敲側擊，莫禮時與陸鴻基還是三緘其口，不肯透露。試問胡官在這種情況下又怎能自作聰明地作出預早請辭的動作？胡官在第一次會議時便立即命令陸鴻基在限期前必須向委員會交待作出干預的官員名字，以免對「被告」做成不公平，陸鴻基依期做到，胡官亦立即作出適當的反應，我覺得這是最適合的timing，亦顯示到胡官多年來在施法機的訓練有素，不似當年梁錦松、葉劉等，錯過了最適合的辭職時機，對政府做成了不可補救的損害。

相關簡報：辭職的 Timing

466. 英女皇

2007-03-13T11:33:00.001+08:00

今天和太太去了ifc 看 9:50 <<英女皇>>。歷來講述卸任總統或古代帝皇的電影很多，但以現任國家元首或帝皇為主角的卻甚為少見，<<英女皇>>講述英國戴安娜皇妃死後的一星期內，發生在英國現任首相貝理亞及英女皇依莉沙伯二世身上的一段故事，這個少有的戲種，是吸引我去看這部電影的最主要元素。當然，我亦很有興趣知道在現今社會究竟皇帝的生活是怎樣的呢？

君主立憲是一個十分聰明的發明，智慧遠比一國兩制要高。而我一直深信中國是世界上其中一個最適合實行君主立憲的國家，中國人的奴性，很需要一個忠心的對象，所以即使晚清政府怎樣無能，在滿清被推翻，中國建立共和的時候，百姓普偏都支持復辟；即使是現在，沒有了皇帝，中國人的奴性驅使百姓們對政府盲目的忠心，你提出相反意見就是不忠，你指出政府的不是便是不愛國，執政者成為中國奴性的忠心對象。

若中國有君主立憲，百姓有了忠心的對象，為忠心皇室而對政府作出鞭策，政府便不會因尊權而不斷腐敗，正合中國的國情。

465. 奪命四式

2007-03-08T15:26:00.001+08:00

為配合中文科新的考試形式，昨天的中文mock 試，破天荒地全港多數學校均採用考試局制作的摸擬試題，亦罕有地多數學校安排在同一日考同一科mock。今天我找來那份試題看看，真令人失望，看來現今有關教育的任何改革，都只會令人失望，而不再會使人有任何驚喜。

464. 教院大戰教統局

2007-03-06T09:36:00.001+08:00

教統局干涉教育學院學術自由的風波，今天終於開始調查聆訊。不知怎的，我一向對教育學院的印象不甚好，沒有任何原因，總之就是對它不滿。教統局，由李國章執掌以來便行歪了路，不但將教育扭曲，處處與老師、校方作對，現在就連專門訓練老師的機構亦與他交惡，我看不到任何理由可以讓他留在原位繼續作惡。

今次是羅生門事件，局外人根本很難很悉那一方的版本才是事實，但觀乎李國章、羅太這幾年來的行徑，我絕對會選擇相信教院的一方。

463. 言論自由

2007-03-03T22:41:00.001+08:00

今天在雜誌看到一段新聞，說埃及一位寂寂無名的青年在他自己的綱誌上發表評擊當地政府的文章，結果被判入獄四年。這幾年來，我在這個簡報不知多少次評擊香港政府，其中最猛烈的，莫過如零三年十月廿一的那篇，若香港政府也如埃及政府那般獨栽，那篇簡報便足可將我放入天牢了。

香港回歸後，很多方面都倒退了，唯獨是在言論自由方面可以幸保不失，真是不幸之中之大幸。

462. 香港學生必上的一課英文課

2007-03-02T18:57:00.001+08:00

在 youtube 找到以下影片，制作雖粗糙，但內容卻一流，如果所有香港學生都上上這一課，香港人的英語會話或許會突飛猛進！！

如何擺脫港
式英文的口音(一) 和 (二)

第一集：香港音

借立法會議員的英文綠音解釋甚麼是香港音和分析其成因。

http://www.youtube.com/watch?v=xNcB0nmWt60

http://www.youtube.com/watch?v=P4Bqgrfc8p0

第二集：英文的聲調

http://www.youtube.com/watch?v=K7_NGQqYG-0

http://www.youtube.com/watch?v=j5Q8TFxlXo0

459. 當陪審員的11天之11：豁然開朗

2007-02-09T17:23:00.001+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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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部份內容由於是退庭相議，不便公開，有與趣請email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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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按鐘召喚法庭書庭，告知她我們已有決定，她很快便來到了會議室。從她的面容可見，她也總算鬆了一口氣，因為若我們今日再沒有決定的話，法院不會在星期日開庭，那便是說我們要再在十二樓臥室再住兩晚了。她臨出會議室前還慎重地問：「問一句，唔係四比三丫嘛？」我們帶笑地回覆：「唔係唔係，你放心，如果係四比三我地就唔call 你啦！」

在陪審員休息室等待法官準備妥當，我們再次進入法庭，與昨晚法官宣佈我們要入住十二樓臥室時相比，各人的面容都相對上較為寬容，尤其是陳姓主控官，今次不但沒有像昨晚般面紅紅地「啤」著我們，相反還罕有地露出友善的笑容。唯獨是被告，雖然仍是木無表面，但明顯較以往蒼白，他坐在犯人欄，垂下頭的等著我們就坐。

在公眾席，找不到昨晚專承來聽判決但卻失望而回的探員們，但連日來一眾在法庭出出入入的記者們，今次卻是罕有地同一時間坐在一起。

沒有甚麼多餘的說話，法官立即令被告起立，他深呼吸了一口，在兩名庭警左右各一的依傍下站了起來，垂下頭等待宣告裁決。法官再請我們的 foreman---Mr. Lee 起立，並如我們在電影中看到的橋段般向他發問：

「你們有了裁決沒有？」
「有！」
「裁決是否一致？」
「是！」
「裁判是被告的謀殺罪名是成立還是不成立？」
「成立！」

跟著主控官將被告資料宣讀一次，辯方律師表示由於是謀殺罪成，只有一個判刑方案，故無須為被告作出求情，於是法官便宣佈：「被告黃x偉被控於二零零五年九月廿一日謀殺女子周小x 罪成，依例判處終身監禁。」

最後法官向我們致謝，便宣告退庭。

我們離開法庭，最後一次進入陪審員休息室，各人都鬆了一口氣，寒暄幾句，阿龍負責記下各人的電話及email，感覺真的有點依依不捨。兩星期來，我們由生疏至熟落，每天都積極地投入案情的討論，小休、午膳、退庭的時間都沒有放過，務求為法庭作出一個最合理最正確的判決；在退庭商議時，分工合作，互補不足，互相幫助，各人提出的每一個疑問，每一個重點，無論花多少時間多少功夫都會盡力地翻查紀錄，務求為每一個重點都找出答案。這是一個很美滿的合作關係，一個很美滿的合作經驗。

離開時，我的心情很是愉快，雖然經過兩日一夜的商討，篷頭垢面，滿面油光，但內心卻是豁然地開朗，因為我知道我們不但對被告、死者負了責，還對香港的施法制度盡了我們可以盡的責任，各人以不同的邏輯、不同的進路，卻指向相同的一個結論，這是最完滿、最穩妥的一個結果。

昨晚在臥室走廊跟他們談天時，我們有同一個感覺，就是經過這次難得的經驗，對香港的施法制度，泛起了一種無名的敬意。

458. 當陪審員的11天之10：退庭商議

2007-02-08T17:27:00.001+08:00

審訊終於進入最後一日，早上乘 63x 到美孚轉地鐵時，竟恰巧遇上塞車，終於造成了陪審員的第一次遲到。雖然只是遲了十分鐘，但要整個法庭要停下來等我一個人，感覺並不好受。

開審以來，陪審員們對案件的感覺一變再變，最初認為只是一宗家庭慘劇，後來卻發現可能是合謀騙局分贓不勻而起殺機，到最後認為是無盡苛索、謀財害命；由最初對案情朦糊一片，到後來似乎清楚明白，到最後卻又是非難辨；由最初認為被告是誤殺，到後來差不多肯定是謀殺，最後卻被辯方律師弄至是非難辨。被告的命運，就掌握在我們七個人手中，Mr. Lee 說得好：「我們除了要向被告負責，還要向死者負責。」明明是誤殺卻誤判為謀殺，對被告不公平；明明是謀殺卻誤判為誤殺，死者便不能含冤得雪，這種壓力，不是坐在陪審員席的人是不會完全理解的。兩個星期來，黃x偉、周小x、xxx、葵麗、瑞景……這些名字已成為我們生活的一部份，不認認真真地去下判斷其中的是是非非、真真假假，我們可能以後都會枕食難安。

因為我的遲到，今次遲了廿分鐘才開庭，法官繼續如昨天般以急口命的速度去宣讀她的summing up，跟著便是對我們作出最重要的指引。她提醒我們在香港的法律系統裡，刑事控罪是要在全無疑點的情況下才可將被告入罪，而且疑點利益是歸被告的。在這件案中，被告親手導至受害人死亡是控辯雙方都同意的事實，故陪審員可以在毫無疑點的情況下去作出「被告殺死死者」的判斷，餘下來的，就只是究竟屬謀殺還是誤殺呢？我們要在毫無疑點的情況下才可作出謀殺的判決。

證人與證人之間的證供互相否定，被告的口供荒謬絕倫，但案發時只有被告一人在場，在全無目擊證人的情況下，怎能夠全無疑點地去證明他是謀殺呢？雖然主控官的結案陳詞很有說服力，但辯方律師亦非全無道理，在疑點利益歸於被告的前題下，看來要判他謀殺是不可能的了。

法官繼續指出，本案的證人口供差異甚多，但只要我們認為任何證人中的任何一句口供是可信的，那一句口供便會成為證據，我們甚至不須要全盤接受或全盤否定某一證人的所有口供，只要在云云證供中有一句我們認為是實話，即使其餘的所有證供都是謊話，那一句實話都立即會變成證據。那即是說，只要我們認為是實話的證供便是證據，而所有證據加起來是毫無疑點的話，那控罪便算成立。

法官對謀殺的定義作出了更詳細的指引，所謂謀殺，必須包括以下元素：(以下並非法律原文，只是我將法官的指引作簡略翻譯)
1. 被告作出了一個引至受害人死亡的行為；
2. 這個殺人行為是不合法的；
3. 在作出這個引至受害人死亡的行為時，被告的意圖是殺死受害人或使受害人身體受嚴重傷害。
以上三點要全部成立才可判被告謀殺罪成。

由於被告自己承認作出了殺死前妻的行為，故(1)、(2)都沒有爭議的，即是說，第(3)點是案件的關件。若我們認為(3)是成立的話，可立即判斷被告謀殺罪名成立，若認為(3)是不成立的話，便要考慮被告是否誤殺。又或者若我們認為第(3)點是受死者即時激怒至失控而作出的話，亦表示被告的謀殺罪名不成立，我們亦要開始考慮被告誤殺罪名是否成立。誤殺的定義如下：

a. 被告作出了一個引至受害人死亡的行為；
b. 這個行為是有圖意的；
c. 這個行為是不合法的；
d. 一個合理的人都會認為這個行為是會使受害人死亡或身體嚴重受傷。
以上四點要全部成立，才可判被告誤殺罪成。

(3)是否成立呢？又或者是否被激怒而作出的呢？便成了本案最大的關鍵點。

法官經過昨日下午及今朝1.5小時的sum up 及指引後，法庭書記便宣誓帶我們到陪審員會議室。

會議室設在十二樓，房內有獨立廁所、雪櫃、電視機，其中一面是一整幅落地大玻璃，面對中環的心臟地帶，政府山、匯豐、中銀大廈、終審法院、立法會、文華酒店、國金二期、四季酒店、欖車總站……中環最重要的建築物，都可透過這幅玻璃幕牆一覽而盡。

法庭書記將我們所有手提電話沒收，拿了下午的餐單給我們選擇，再用餐車將一疊疊的文件分幾次送到會議室後，便將我們七個留在會議商討案情。他臨出房前不忘提醒我們：至少要五比二才算有裁判，四比三不算。原以為極其量在旁晚便可以下結論，我們萬料不到，這次退庭商議竟為時二日一夜，我們竟有機會一嘗在高等法院過夜的滋味。

坐下來，我們首先…(以下內容是閉門進行，不便公開，有興趣的可以email 給我： spencer@spencerchan.com.hk)

457. 當陪審員的11天之9(下)：大智若愚

2007-02-07T22:17:00.001+08:00

綜觀連日來辯方律師在法庭上的表現，那種愛理不理，沒精打彩，從沒叫過一句「Objection」的作風，他的結案陳詞一定不會有甚麼精彩之處。加上主控官詳盡而中point的歸納，相信我們不難作出一個一致性的謀殺裁決。

如我們所料，他的陳詞語調十分平淡，動作欠奉，可能由於身型問題，多次倚靠在後排助手的檯上，以半坐半企的狀態去陳詞。他的演詞內容較為集中而精簡，沒有像主控官那樣將所有證人的口供都鉅細無遺的複述一次，只集中討論其中幾項重要元素。如主控官般，他首先討論被告這次的殺人行為是否intend to kill。他指出，被告一向以來衝動，做事不理後果、不經大腦，故經常以暴力對待身邊的人，包括親生兒子輝仔，他一時失去分寸，錯誤估計「摙頸」這個行為的嚴重性，以為只是一種普通的襲擊動作，才因而鑄成大錯。另外，在案發前發生的另一次「摙頸」事件，足以證明被告在本案發生時是沒有 intend to kill 的，因為上一次的結果誤導了被告，使他誤以為「摙頸」不會致命，上次不致命，今次理應亦不會致命。而且由始至終，被告一直都強調自己摙著死者的頸只有十秒時間，法醫官亦同意普通人在極度奮怒時對時間的觀念是會有所扭曲的，即是說，被告當日的確以為自己只摙了死者十秒鐘。由此可見，被告並非intend to kill，今次慘劇，純粹是錯誤估計及timing wrong。

在平常情況下，你可能會覺得以上這些全都是狡辯，但在「疑點利益歸於被告」的香港施法制度下，以上的觀點便成了很有力的理據，我們實在不能抹殺這個可能性。我們從開審第三天觀看被告與警方的錄影會面開始，到後來幾位辯方證人所描述的被告，都在在顯示他是一個不經大腦、魯莽、衝動的人。他是一無是處，但他的一無是處，正好顯示他有可能真的是沒有intend to kill。

至此，我終於明白辯方律師找來幾位證人「唱衰」被告的原因……

辯方陳述的第一個觀點若是成立的話，本已可立即判斷被告的謀殺罪名不成立，但誤殺罪名成立，但辯方律師並沒有因此而罷手，他進一步要證明被告在案發當日很有可能是被激怒至失控的。他指出，由控辯雙方的每一位證人的證供，加上被告自己的陳述，都顯示被告是一個火爆而容易動怒的人，這一點我們在庭上看被告的表現亦可引證。死者一次又一次的刺激被告，與被告一次又一次的衝突，便一次又一次的累積起來，達至一個觸發點，輕輕一點便會爆破。因此，正如主控官所說，案發當日，死者激怒被告的情節的確是在之前已多次出現，但就是因為這個原因，累積起來的怨恨在當天一次過爆發，最終將被告逼至失控，造成今次的慘劇。

做事不經大腦、魯莽、衝動、風流，甚至乎是說謊、暴力、滿口歪理、人見人憎、不懂處理問題……這些毫無疑問都是被告的缺點，但這些缺點只是缺點，我們斷斷不可因而判他謀殺，一個人是否犯謀殺罪，絕對只能取決於他是否觸犯了法律上所定下的謀殺行為。這就是辯方律師所以表達的訊息：被告有錯，但只錯在誤殺；被告一無是處，但不可據此而判他謀殺。

辯方的結案陳詞完畢，法官說她需要多點時間準備案情summing up，故下午延遲到三點才開庭。踏進休息室，我們便急不及待各自表達自己的意見，對辯方律師的表現，我們都大表稱讚。聽完控方陳詞，我們肯定被告是謀殺，但辯方陳詞完畢，我們又認為誤殺更為合理。看來，法官的summing up 及指引，將會成為我們的最重要的判案指標。

由於多了半小時的午飯時間，阿龍提議出外午膳，sammy 及joseph 有事要辯，其餘的便一行五人乘的士到了灣仔飲茶了。在車上，我們估計下午法官summing up 後便會立即作出指引，很可能今晚我們便要與世隔絕，退庭商議，所以都各自以手機作出相關安排。

到了茶樓，坐下來，max 提議我們不要再提案件，只閒話家常好了。

三時準時開庭，法官的summing up 竟比控辯雙方的陳詞更為詳盡，到四時半，正常的散庭時間，法官說今天summing up 完不了，明早十時繼續。

456. 當陪審員的11天之9(上)：結案陳詞

2007-02-07T17:19:00.001+08:00

自從被告作供以後，一連三位辯方證人都是倒戈的證人，實在不知辯方律師葫蘆裡究竟是賣甚麼藥。

在大多數的法庭片，無論是電影還是電視，結案陳詞都是審訊的高潮所在，控辯雙方在這個階段都會施展盡混身解數，語調激昂，動作多多，常走到陪審員面前以增強陳詞的說服力，寥寥數語便可扭轉乾坤，贏取各陪審員的歡心。但在真實的審訊中情況又是否如此呢？

今天是審訊的第九日，案件進入了結案階段，首先由控辯雙方進行結案陳詞，之後待法官指引後，我們便可退庭相議。有一點我們不大明白，在審訊之初，法庭書記說案件會審訊八日，即是說昨天便是最後一天，但在本星期初法官卻預計審訊期會加長兩日，即是會審至明天。依照我們在電影電視所得來的經驗，今天是結案陳詞，法官理應可立即作出指引，案件便隨即可以審結，為甚麼法官會預計明天才結案呢？原來真實的結案陳詞和法官指引，跟電影所描述的大有不同……

主控官的結案陳詞絕不激昂，亦絕不搧情，反而是既長且悶，企定的講足1.5小時。他不厭其煩地將連日來控辯雙方證人的證供歸納一次，亦詳細地將謀殺與誤殺的定義講解一次。由於被告已承認了自己殺人，故控罪是由謀殺作起點，控辯雙方的分歧，就只是有沒有充足理據將謀殺罪downgrade 為誤殺罪。要合乎downgrade 的條件主要有兩點：首先要判斷的，是被告是否 intend to kill，亦即是說他是否意識到「摙頸」這個動作會使對方致死或導致嚴重身體傷害，若答案屬否，則可肯定是誤殺而非謀殺，若答案屬是，則要進一步考慮他殺人前是否被激怒至一個reasonable man不能自控的地步，若是，則可判其誤殺。簡言之，在這件案裡，若被告是intend to kill而且沒有被激怒至失控的，便屬謀殺，否則便屬誤殺。主控官認為，被告在案發前的一段日子已曾摙死者的頸以致入院，足以證明被告清楚知道「摙頸」這個行為的嚴重性，而法醫官亦指出死者是被hard and firm 的物體施以重力達十五至四十秒之久，常人都會認為這是一個要將死者至諸死地的動作，被告說自己只摙了死者十秒鐘，是刻意隱藏他畜意殺人的意圖；案發後，照被告所說，他並沒有立即對死者進行急救，相反卻非常冷靜地從雪櫃裡取汽水喝，事後卻用盡種種方法(包括叫誼母接兒子放學、開著冷氣電視機才離家潛逃等)去拖延死者被發現的時間，足以證明被告並非錯手殺人，而是 intend to kill。

在證明被告是intend to kill 後，主控官將陳詞集中在「被激怒」這個環節上。他認為，從所有證人(包括辯方證人)的證供得知，被告是一個非常衝動的人，而被告宣稱案發日死者激怒被告的情節亦非首次發生，既然以往多次均沒有被激怒至失控，在同一情節上，今次又因何會例外呢？再且，若真的是失控，死者斷氣後，被告理應窮所有方法去救活死者才是，又怎會有閒情去安排處理這麼多「後事」呢？由兒子出門時的冷靜，到殺人時的失控，再到殺人後的冷靜，絕非常人可以理解。控方認為， downgrade 到誤殺的兩個重要元素都不能成立，故被告應被判謀殺罪名成立。

控方結案陳詞完畢，剛好是上午小休的時間，我們進入休息室時都鬆了一口氣----不單是因為終於聽完了這麼冗長而沉悶的演詞，還因為我們都認為控方所說的甚有道理，這幾日來的忐忑感覺終於消失，判決到這階段應有了一個頗明確的方向。

可惜，小休後辯方律師的陳詞使我們再度忐忑起來……

455. 當陪審員的11天之8：兒子的控訴

2007-02-06T22:23:00.001+08:00

被告親自作供之後，一連兩位的辯方證人都不像是為被告辯護，一個說盡了被告的壞話，揭開他一個又一個的謊言，一個卻說盡了死者的好話，把死者索做成一個有愛心、有理想、好學、勤奮、仗義、愛子……但卻操皮肉生涯的命苦妓女，她的作供，使人對死者的死更是痛心，對被告的惡行更是咬牙切齒。辯方安排這兩個證人出場，實在使人摸不著頭腦，第三位辯方證人輝仔，又會否繼續這種倒戈的情況呢？

從畫面所見的輝仔，面容瘦削，笑容甚是天真無邪，五官隱隱地帶有被告的特質。我在他的面容上，看到七成被告影子，餘下的三成，或者就是屬於死者的了。說也奇怪，在陪審員席上幾呎厚的文件裡，與案有關的口供、報告、相片……應有盡有，但唯獨是死者，就只有案發後九天，警員破門入屋，在床上發現已發漲的屍體時所拍下的兩幅照片，所以我們對死者的容貌所知極少，只從法醫官的報告中得知她是一個身材瘦弱、矮小的長髮婦人。

整個錄影會面輝仔都是跳跳跳扎的坐立不定，對社工問他的任何問題他都很用心去作答，但每答完一條問題，又會叉開話題說東說西，到社工再問他下一條問題時，他又會停下來用心地去回憶。錄影時，剛剛是他遭逢巨變後的六個月，最親的兩個家人一個死去一個潛逃，但從他的面容卻找不著任何憂傷之情，每一次答話，他都努力去回憶、努力去思考，不理會對被告有利還是不利(看來他亦不懂去分辯)，只知道要將實情告知社工，可以詳盡的便盡量詳盡……就是這樣，他成為了本案公認的最可信證人。

由開審至今，辯方一直強調他是因掛念兒子而回港自首的，而控辯雙方的供證中亦顯示被告曾多次因兒子的撫養權問題而起衝突，甚至因此而導至死者曾至少兩次企圖自殺。由此可見，被告對兒子的感情是頗深厚的，至少，他會為見兒子一面而冒險闖關。但這兩天輝仔的錄影會面及視象作供一開始，以上的推論立即被推翻，被告在這幾天所編造的謊言亦一一被揭穿。

首先，被告宣稱案發前一晚與死者相處得十分融洽，甚至臨睡前雙方亦有歡好，直至自己起床煮早餐，兒子出門前亦是風平浪靜的，但兒子卻指出在案發前一晚其實雙方已起衝突，被告甚至拉著兒子威脅要帶返內地，幸好當時兒子死命地撐著門柱才阻止了被告的行為；另外，被告在接受主控官盤問時否認自已曾在殺死死者後以地拖清理現場，表示地板是自己在早一晚清理的，自己平日亦有早晚各拖地一次的習慣，但輝仔卻指出被告從來不會拖地，地板都是由母親在午間清理的；被告亦曾表示案發後地拖及水桶之所以擺放在廳中，是因為晚上拖地後要沖涼，為免阻礙，地拖及水桶慣常都會放出廳的，但輝仔卻指出地拖及水桶一向都是放於浴室，從來不會擺放在廳中；被告說自己曾至少兩次阻止死者自殺，輝仔則指出母親企圖跳樓時，父親還毫無反應地躺在床上，要兒子多番催促才勉強下床阻止；在兒子功課簿上寫滿幾頁的死者名字，被告早前宣稱是由死者自己親筆書寫的，但輝仔卻指出這其實是出自被告之手的；被告宣稱在入伙時死者曾企圖以刀去傷害被告，但輝仔卻指出那次死者是以刀去企圖自殺；最要命的，是輝仔踼爆了被告的幾件惡行，包括：1. 向死者曾要脅要將 xxx 的名字登上報紙；離婚後死者想從此離開被告，但被告卻死纏難打；被告在之前已曾因撫養權及xxx 叔叔的問題而以手摙死者的頸而導至入院治理，死者當時問輝仔：「好唔好告爸爸呀？」輝仔的答案是：「梗係告啦！」這時我特別望了一下犯人欄內的被告，看看他有甚麼反應，他卻還是那麼的莫諱如深。

在輝仔與社工的錄影會面中，有以下的一幕：

社工拿出警方案發後在被告寓所搜出的那份蘋果日報(亦即是第四天審訊所提到的那一份)，
「你睇下認唔認得呢一份報紙？」
「唔認得！」
「你之前有無見過呢份報紙？」
「無見過，點解叫我認呢份報紙既？」
「唔知呀，淨係想睇下你認唔認得咋！」
「咁無端端做乜要問我認唔認得呢份報紙呢？」
「無乜特別架，睇下你有無見過囉！」
「咁呢份報紙有乜特別先得架？無端端要我認！你俾我睇下先！」
「咁如果無見過，我地傾過第二樣啦！」
「唔得，俾我睇清楚份報紙先！」
「我地傾過第二樣啦！」
「咪住啦，我睇下份報紙先！」
…..說著便一手搶了那份蘋果日報來看…….
「啊！我知喇，你地估係老豆殺左阿媽，我估應該唔係打死架，應該係用手摙死架！」
「唔好講一d你估既野啦，你睇到乜野先好講乜野，唔好估！」
「呀！我知喇，我估到點解阿爸要殺死阿媽，可能因為阿爸好憎xxx 叔叔，所以就殺左阿媽！」……

辯方的第三位證人，被告及死者的至親，就是這樣如首兩名辯方證人般，對被告作出了最強烈的指控。在輝仔揭破被告的眾多謊言中，我特別留意其中一點：被告曾在兒子的功課簿上，以死者字跡寫下多個死者的名字……

454. 當陪審員的11天之7：正邪合體

2007-02-05T22:24:00.001+08:00

法庭的設計其實也頗具心思，四幅牆都安放著四個重要座席，而且都是背靠牆，面向法庭的中央。法庭入口處的那幅牆是公眾席，他彰顯了香港法治中的重要元素-- --公開審訊，任何人步入法庭只要向法庭鞠一個躬便可坐在公眾席上聽審，中途發覺聽得不耐煩亦只要鞠一個躬便可以隨時離開，簡單地說，你根本可以自出自入。但連日來，除了間中有一些團體帶隊來參觀外，最常見的捧場客就只有各報館的記者們了；公眾席對面的那幅牆是陪審員席，陪審員是一宗案件的最重要角色之一，因為被告是有罪還是無罪，就全憑這班陪審員的判斷了。在一般案件裡，陪審員只有「有罪」及「無罪」兩個選擇，但在謀殺控罪的案件中，陪審員就多了一個選擇：「謀殺罪名不成立但誤殺罪名成立」，在今次這件案中，明顯辯方就是想我們選擇這一選項；公眾席的左邊牆(有些庭是右邊)是法官席，他是整個法庭的重心所在，不多說話，但一說話便君令如山。在審訊中，他除了不可干涉陪審員的判決外，其他法庭內的一切一切他都可以左右，他的責任就是要用盡所有方法去維持審訊的絕對公正；法官對面的是被告欄，他當然也是一件案的重心人物，因為沒有了他，便成不了案。四幅牆的席位都面對著法庭的中央，而法庭中央則有控辯雙方的律師、證人，他們的責任，就是要表演給坐在四幅牆席位上的各人看，尤其是要爭取到陪審席上各人的「歡心」。

今天審訊的地點改了在六樓第十一庭，因為要用視象作供。

在視象作供前，另有一辯方女證人朱x 英，她是死者在內地開髮廊時的員工，後來移居香港後寄居在被告及死者家中。今次這個辯方證人不再是說被告的壞話，但卻是說死者的好話，聽完她的作供，加上早前各證人所作出的證供，我們幾個陪審員對死者的印象越來越佳。第一天的控方證人---死者的誼母是一名基督徒，她說死者本人亦是一名基督徒，後來在第三天審訊裡，我們得知死者是操皮肉生涯的，這兩個矛盾的身份使我疑惑了良久，今天聽完朱 x 英的作供，令我相信原來善與惡有時並非絕對排斥的。

終於到案中的另一關鍵證人---被告與死者的獨子，案發時只有九歲，現年十一歲的輝仔出場。他之所以重要，除了因為他是與被告及死者最親密相處的人外，還因為他是在案發當日最後與被告及死者接觸的唯一一個人，當天他離開了家門上學後，便無法再見母親一面了。

輝仔是在樓下的視象作供房作供，而庭上各人都是透過面前的電視機去看他的證供。在開啟視象系統前，法官與控辯雙方的律師都特別除下了假髮，以減低法庭的嚴肅氣氛，而控辯雙方在盤問證人時都特別加上了在法庭甚罕見的笑容，唯獨是被告…… 他在輝仔的影象一出現在電視機畫面時，便登時淚流滿面，滿眼通紅……

原以為今天會很精彩，妥何原來在視象系統開啟後，法官竟只是指示輝仔與庭上各人一同觀看半年前輝仔與社工的一段錄影會面過程，一看又便是幾個鐘，直至散庭為止，明天才是真正盤問他的日子。

453. 當陪審員的11天之6：秘密證人

2007-02-04T22:25:00.001+08:00

審訊第六天，控方繼續盤問被告，被告仍是歪理不斷，謊話連篇。被告很喜歡眨眼，每講一句話都會大力地眨五六次，加上說話時粗聲粗氣，越說得多，使人對他印象越差。也許是這個原因，控方對他的盤問彷似是問不完的，似乎想盡量增加他說話的機會。

昨天一整日，加上今天整個上午，對被告冗長的盤問，使法庭的所有人都進入半睡狀態，其中以辯方律師、法庭書記、庭警最為誇張，有幾次我發現他們甚至睡至「釣魚」，但被告那種特別的邏輯思維，顛倒是非的答話方式，對我來說卻甚有趣味。

在審訊第二天我們發現的血跡迷團，今天有望打開，律師指著相片中的那一大片血跡叫他解釋，他的答案卻甚令人啼笑皆非：「可能係我搣暗瘡留低架啦！」嘩！這是甚麼巨瘡？控方律師沒有加以追問，也許是他知道任誰也不會相信他的說話，無須浪費彈藥。

正常審訊的程序是先傳召控方證人，然後是辯方證人，然後是控辯雙方的結案陳詞，法官的指引，之後陪審團便會退庭相議至有結論為止。這兩天被告是以辯方證人的身份接受盤問的，我們也很懷疑，審訊已到了傳召辯方證人的階段，兩位關鍵證人---被告的兒子輝仔，及被告口中那為情夫---死者的恩客---案件的導火線 xxx，為甚麼沒有被傳召呢？控方為甚麼要放棄這兩位這麼有利的證人呢？

下午一開庭，每一位陪審員都十分訝異，大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照以往的慣例，我們在出庭前所有其他人都應該已經各就各位，包括證人亦應已安坐於證人席上，但今次有點例外，證人席是空的，辯方律師助手正帶著一男子由法庭正門徐徐步入。這男子約四十多歲，雖與他素未謀面，但我們幾個陪審員這時都互相交換了一個目光，因為我們對他的面容極為熟識，在我們檯頭一疊疊的文件中，其中一頁就印有他的面容，而且在這幾天的審訊中，我們翻閱了這重要的一頁無數次，所以都能夠一眼認出他的身份-----他就是我們期待以久的證人，死者的恩客情夫，這件案的關鍵人物---xxx。

他穿著整齊的西裝，手提著黑色公事包，頭髮恤得直直的，說話有文有路有條有理，給人頗佳的印象。法官特別提醒我們他是身份保密的證人，任何人不可以透露他的身份，亦不可引用他名字的任何部份，所以他是否真的是 xxx ，就要靠我們的眼力，和他證供的內容去判斷了。

他作供完畢後，我們得出了兩個結論及三個疑問，結論1：被告的確是大話連篇；結論2：被告為人火爆、人見人憎；疑問1：收入有五萬八的xxx，為甚麼會幫襯肉金只三百元的一樓一鳳，從而認識到死者呢？疑問2：收入只有五萬八的他，又怎麼可以在認識死者短短幾個月內便一共送給死者五十多萬元支票，又協助死者一次過付款買樓呢？最大的疑問是：這個人怎會是辯方證人？明明他說的句句都是被告的壞話！！明明他句句都證明被告講大話！！明明他應該是控方證人！！後來我才知，這就是辯方的那個面懵心精的律師聰明之處。

452. 當陪審員的11天之5：翻版丁蟹

2007-02-02T22:27:00.001+08:00

審訊踏入第五天，我們各人都已很習慣當陪審員的生活，一早到達休息室，各人拿一個紙杯，在杯上寫上自己的名字，然後坐在梳化上閉目養神，等待法庭書記點人數、傳召。

原來法庭的程序也頗爽快的，所有人準備就緒，我們坐好在陪審員席，不用說甚麼開場白，法官說一聲 go on，法庭程序便會立即開始。Mr. Lee 是 foreman，雖然沒甚麼特別，只是有結果時，會由他去宣讀判決，但禮貌上我們都會讓他第一個出庭，我是坐最埋面的一個位，所以必須要先於其餘兩個陪審員坐下，因而慣常我是第二個進入，但卻是最後一個步出法庭。每次一進入休息室，各人便會發表自己的見解，但亦有個別成員第一時間會走出走廊以電話處理公事，又或是坐在梳化上爭取時間小睡片刻。

在庭上，終於看畢錄影帶，被告真真正正的接受盤問了。連日來他坐在犯人欄內，默不作聲，冷靜沉鬱，與錄影會面及案件重組時的表現甚不相同，今天終可以看看他的即場表現了。由於他是辯方證人，故由辯方先行發問，辯方律師一如以往的沒精打彩，問的問題不著邊際，騷不著癢處……好不容易才捱到他問話完畢，已到了小休時候。

小休時，我們不禁懷疑：辯方律師是否明知被告有罪，故意放軟手腳呀？但後來的事實證明，我們全都跌了眼鏡。

小休後，終於輪到控方盤問被告。劉姓律師第一句便以很溫和的語氣說：「死者是否對你已經沒有感情？」死者表示不肯定，律師語氣輕微加強了少許：「你心知肚明死者已經唔再愛你！」這時被告突然大聲叫道：「乜野心知肚明呀？復合又係佢提出既………..」一連串連珠爆發，好明顯，控方想要達到的效果已經達到了，由這句問題開始，被告那火爆衝動、自以為是、滿口歪理的性格表露無遺，幾日來他在犯人欄所建立的斯文形象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丁蟹」形象。

退庭時，臨離開休息室，carter 說了一句說話：「如果而家要我判，我真係唔識判！」

這句話我同意至極，相信任誰也可一眼看出被告謊話連篇，他認了殺人，但又編出誤殺的證供；我們找不到謀殺動機，我所設想的動機在庭上又沒有任何實質證據支持，難道真是要判他誤殺？若真的是誤殺，他為何要滿口謊話呢？

不信他是誤殺，但又沒有謀殺的證據，這時，我們七個都開始感到壓力。

451. 當陪審員的11天之4：荒謬劇情

2007-02-01T22:28:00.001+08:00

今天繼續播放被告被捕時與警方的錄影會面影帶，小休時，我向他們提到一大疑點：被告若是無盡苛索，靠老婆呃男人過活，他為何會殺死死者呢？這豈非自斷財路？至今我已可以肯定，辯方的策略是要證明自己是被死者激怒而殺死死者的，希望可以被判誤殺而非謀殺，如我們或控方解答不到以上迷團，找不到他殺人的動機，那豈不是非判他誤殺不可？但事實上他殺死死者的確對他自己有害無益，莫非他真的是被觸怒而誤殺了死者？！！

我一向對法庭及法律比較有興趣，所以對謀殺、誤殺等定義有一定認識，但其他陪審員卻對此較為陌生，只知道不小心殺人是誤殺，對我提出的被觸怒而有心殺人也算誤殺的說法卻是半信半疑，另外所謂有殺人動機的嚴謹定義卻又是罪說紛紜…….當我說：「如果我地相信辯方呢一個版本的話，我地就唯有判佢誤殺而非謀殺架喇！呢個亦係呢單案辯方既意圖」當中有份參與討論的成員都感到很是驚訝，sammy 沉思了一會兒，點頭表示同意，另外有人進入了進一步的沉思中，阿龍最簡單直接：「分明一直都係佢衰架啦！」

今天的錄影會面影帶，出現一個使我們頗意外的證據，原來死者在案發前，曾寫下多封遺書，其中部份字句：「係阿偉害死我…..」、「阿偉你都好過份，點解你唔肯放過我？…….」、「阿偉威脅會帶輝仔返大陸……」、「佢威脅唔俾輝仔讀書……」、「佢係都唔肯俾返輝仔既撫養權我……」、「你一定要自己親手殺死你爸，替我報仇……」、「咁既生活我實在支持唔住……」、「我死左就可以離開所有既痛苦……」、「所有野都係阿偉做成的……」另外在被告兒子的一本功課簿上，有兩頁寫滿了死者的名字，被告稱這是死者自己寫的…….似乎….似乎死者生前的生活真的給被告逼得透不過氣…..

警方在被告的行李，還找到一些在案發後四處識女仔的相片，這個被告真教人心寒……

午飯時，我們提出了另一疑團，為甚麼被告在殺人後，竟然會返回死者的鄉下找死者的親人呢？難道真的是內疚？若果真如此，更似是誤殺了。

下午播放案件重組的錄影帶，錄影當日是凶手殺人潛逃後第一次返回凶案現場，他的表現實在太過冷靜，完全沒有半點傷感，沒有半點驚慌，整個重組過程都彷彿是以第三者的角度去扮演，當他說到他殺死死者後三次企圖自殺的過程時，真的令人忍不住發笑…….尤其是最後一樣，以妻子皮帶在門角上吊頸自殺，他示範多次也失敗，但卻宣稱自己當日就是這樣的被吊至休克數分鐘。門角，皮帶，怎樣上吊啊？

錄影中負責審問被告的探員是一個身材肥矮，外表甚不精明的中年漢，看畢整個審問及案情重組過程，我們七位陪審員都不約而同地認為他是一位極優秀的警務人員，他的心思細密，佈陷阱給被告可以全不著痕跡，很多時被告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口供，卻被他弄得前後矛盾，到被告發現中招時，已經方寸大亂……其中我最深刻印象的是在案件重組時的一段對話：

被告企在床邊細說殺人後，宣稱未知前妻是生還是死，但自己卻企圖自殺前的心情時：

「唉！小玲，而家攪成咁樣，我都係要跟埋你落去架喇！」
「乜話，你講乜話？」
「我話小玲囉，小玲係佢花名黎架！」
「啊，花名黎架，佢真名無個玲字架嘛！」
「係呀, 花名黎架！」
「咁你話乜野小玲…乜野話？」
「我話我而家攪成咁樣，都係要跟埋你落去架喇！」
「跟埋佢落去？你知道佢死左咩？你頭先又話唔知佢生定死？」

聽到這裡，控方律師突然醒一醒，然後偷偷向正在證人席上的探員樹起母指表示讚賞，我們幾個陪審員亦不禁互望笑了一笑。

每次探員在逼到被告方寸大亂之後，他不會繼續進逼，而會立即轉換話題，以達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之效，亦可以讓被告沒太多時間去砌詞，讓控方律師在庭上可以有更大的發揮空間。

在錄影會面中，案中一件關鍵證物出場，案發後，警方在被告的套房找到一份二零零一年的蘋果日報，另在死者房中找到一張白紙，紙上有兩幅男人的護照相，相下有一個用原子筆寫上的人名：xxx，及其電話號碼。

探員在這份報紙上盡顯了他的智謀，弄得被告不斷前後矛盾，一時說報紙是給太太做警告作用的，一時又說自己沒有看過內容，一時又說因為報紙的受害者與死者朋友名字相似，一時又說其實報紙只是用來包垃圾…..毯龜…等等，總之探員從容不逼地寸步不讓，被告卻將口供一改再改，一個大話蓋另一個大話，狼狽不堪。

這份報紙有甚麼特別？它的標題是：好老公殺出牆紅杏妻，誤殺輕判兩年。內容題及死者有外遇，還以「我享受同其他男人造受多過你！」來刺激老公，結果老公在盛怒之下錯手殺人，之後又是急救….自殺……

我在自己的筆記簿上寫下：「殺人動機：苛索盡---殺人---遺產、保險留給兒仔---被告有兒子的撫養權---妻子有外遇(故專登寫上xxx 名字及電話讓找到)---急救----自殺----被判誤殺輕判兩年---出獄---接取已由兒子承受的保險金及遺產。」

我想，我這個假設，可以解釋到所有疑點。

450. 當陪審員的11天之3：真相漸露

2007-01-31T22:32:00.001+08:00

審訊第三天，sammy 在開庭前向我們展示了他在蘋果網頁下載的幾篇報導，明知我們這樣做是不大妥當的，但我們仍是看了，看時還不時互相提醒：「參考下架咋，唔好當真呀！」

參考報章一

參考報章二

「無盡苛索….」、「一樓一鳳….」、「鳳姐…..」、「恩客……」、「情夫……」報章上所刊登的內容，為甚麼會與這兩天庭上所展現的情景有著天壤之別的呢？難道真的是報紙信唔過？

今天開始盤問被告，但一開始要先看完為時七小時的被告與警方的會面錄影帶，從錄影帶被告向警方落的口供，原來被告於九五年在內地的歡場認識了死者，後來更奉子成婚，死者與兒子一先一後來港定居，但要寄居於被告大哥擠逼的房子裡。零四年，死者當高鐘妓女，但被告卻懷疑死者當一樓一鳳，加上死者認識了男友黎x 強，最終鬧至離婚收場……但奇怪的是，他們離婚後，竟然還是一同居住的，而且死者還真的當起一樓一鳳來，還認識了一位恩客 xxx。這個xxx 竟然在認識死者幾天後便大手筆十萬十萬地給死者支票，還幫死者在葵麗大廈買了一個五十多萬的單位…….更奇的是，被告竟又會與死者一同搬進這個單位，還特別在附近多租了一個套房，好讓當xxx 來訪死者時，被告可以暫避一會……我那時心想：「這是何種關係呀？」

據被告所說，零五年九月二十號晚，他還如常地與前妻做愛後上床睡覺，被告一早煮完早餐及送子出門回校後，在廳中梳化小睡片刻，死者起來卻冷言冷語，說被告比不上xxx…….被告自稱最後自己控制不住，用手掐死了死者，然後自己企圖自殺…..急救……逃走……

至此，成件案才稍見端倪，亦證明報章所說的也大致無誤。這天，被告在犯人欄內與我們一同看影帶，影帶中的被告衝動、口若懸河，似乎認為他殺人這個行為絕對有理，但坐在犯人欄的他，卻又是那樣的冷靜，很難想像兩者竟是同一人。

由這天開始，每一次小休、午餐、退庭後的十數分鐘，我們都積極討論案情，今天我們所得的結論是：凶手與死者假離婚，呃男人錢，被告靠老婆呃男人過活，分贓不勻動殺機……其實阿龍說得最肉緊：「根本擺明就係謀財害命！」但原來，最後證明這些都不是真相…..

449. 當陪審員的11天之2：血跡迷團

2007-01-30T22:34:00.002+08:00

早上趕回高等法院。由特別通道上到八樓，十八庭的門竟然還是鎖上的，要我們找工作人員開啟才能成功進入陪審員休息室。法庭書記出來點齊人數，著我們等一等，要待法官出庭後我們才可步入法庭。不一會，法庭書記開門讓我們進入，整個庭已經準備妥當，法官、律師、證人、犯人…… 已各在他們應坐的位置上，在法庭書記帶領下我們七個又再步入自己的陪審員席上，庭上所有人看著我們就位後，法官簡單說了一句：繼續！控方律便繼續盤問證人了。

今天主要是傳召發現屍體時到場的警員、到落馬洲拘捕被告的探員、到場收集證據的化驗官、驗屍官等。我們發現了一件怪事，驗屍官說死者沒有流血，但在證物的相片中，在相角卻顯示枕頭下面竟有一大片血跡，但控辯相方律師卻又似乎視而不見，我們午飯時都大嘆：「最衰我地唔可以出聲問野啦！」

案件審訊至今，我們還是一頭霧水。被告，仍是這麼的冷靜地坐在犯人欄中。

今天我們午飯時較多傾談，隔離庭的女陪審員也坐了過來，原來她是轟動一時的女報販被殺案的陪審之一，她向我們訢說了當陪審員之苦，她這天已當了廿幾天的陪審員，但法官今早卻說案件要延長廿八日，即是會誇過農曆新年。看她午飯時還要清一清手頭上的工作，也真的很苦啊！

下午休息時我們互相介紹了自己，與我估計的相差無幾----阿龍是從事電子行業的，carter 在報館的 IT 部門從事軟件開發，max 工作於防盜工程公司，sammy 是大酒店飲食部的管理階層，joseph 從事金融業，而 Mr. Lee 則是退了休的地政處官員-----原來在我們之中，他的英語最是了得。

448. 當陪審員的11天之1：悲劇開審

2007-01-29T22:36:00.002+08:00

我很喜歡法庭的氣氛，喜歡它的嚴謹、凡事講程序、一絲不苟的精神。今天終於如願以償，不再是旁聽，不再是被告，不再是證人，而是擔綱法庭最重要的角色之一---陪審員。

九時半到達陪審員集合處，約四十多人一起聽 briefing、看介紹影帶、核證身份…..其間我特別留意其他人衣著，出乎我所料，當中竟還有一男仕比我穿得更隨便。

今天有兩個需要陪審員的庭開審，第一個是八樓的第十八庭。在法庭書記的帶引下，一伙兒分乘兩部升降機到達十八庭的公眾席上坐下，便立即開始抽籤，第一個被抽中的女仕以英語向法官提出：「My English is not good enough to be a jury of this case. 」法官看看她，不情願地接受了；第二位被抽中的是一位女強人裝扮的中年女仕，她拿出身份證核實身份後，正踏步上陪審員席之際，辯方律師一句： challenge！她面色一沉，無奈地返回公眾席；抽出第三位，書記小姐說：「number 5……」我心想，五號？我姓陳，中間名是s 行頭，很可能是五號啊！書記小姐讀下去：「……CHAN SZE PUN SPENCER！」Bingo! 但會否被 challenge 呢？戰戰兢兢地遞上身份證，拿回後轉身踏上陪審員席，一步一驚心，盡量木無表情，一步…一步…..一步….行到後排最尾的一個位，坐下，得左。從陪審員席看法庭，果然別有一番感覺。

之後抽中的女仕，不是被 challenge 便是藉詞推塘，結果抽出來的陪審團成了罕有的全男班。坐在我旁，第二位抽出來的是六號陪審員阿龍-----即是剛才在集合處見到唯一衣著比我更隨便的那一位；第三位是五號carter---外表是典型的「電腦仔」；第四位是四號 max---一看便知，好好先生一名；第五位是三號sammy---外表很講究，想必是從是服務行業的，總覺得他很熟口面；第六位是二號joseph-- -不拘言笑，可能是位很有經驗的教師，亦可能是商界的老行尊；第七位是一號 Mr. Lee----外表是一位慈祥的老伯，那時我心想：「佢識唔識英文架？」由於我選了七號位，一直順下來，這位老伯便順理成章坐了一號位，我們懶得選 foreman，便由位置決定這位Mr. Lee 成為了 foreman。這時我認為我們不會太熟落的，或者我會一直與他們保持生疏關係。

最後法官再問一次被告有沒有反對這批陪審員，被告拎頭示意，陪審員就此被敲定了，法官給了半小時我們去安排自己的工作，書記卻利用了這半小時帶我們行了一轉陪審員專用通道、休息室、飯堂等等等，餘下只有五分鐘時間給我們去安排自己的事，之後急急忙忙地又回到了法庭……正式開審了。

這是一宗謀殺案，主審的是外藉女法官 Beeson，滿口倫敦英語，動作慢吞吞的，說話卻是要命的快，木無表情，是不節不扣的樸克臉，典型的英國女紳士，每次退庭時，她都是「飄」入內庭的；主控官是兩名華人，姓劉的一臉嚴肅，有點似嚴肅版詹瑞文；姓陳的較為年輕，雖亦木無面情，但目光卻不時四處張望，證人、法官、律師等說到重點時，他慣常會望向陪審員席，看看我們有沒有甚麼反應。辯方律師是一名外藉肥佬，沒精打彩，看似不甚專心，只顧把弄手上的原子筆。

被告黃x偉，身材矮少，但絕不瘦弱，沒有表情的他，看來絕不像壞蛋，我對他的印象不差，還有點為他感到心酸，尤其是當證人說到他是因掛念兒子才冒險闖關時。他被控於零五年九月廿一日殺害前妻周小x。

參考報章

第一天的審訊十分沉悶，控方宣讀沉長的案情、被捕經過、admitted fact ……便花掉了一個上午，午飯時，我們七個坐在一起，但卻沒有甚麼傾談過。

下午傳召了首兩名證人------死者的鄰居兼誼母，及死者誼母的兒子。至此，我還不甚掌握案件的來龍去脈，控方披露的案情及admitted fact 無甚助於了解案情，從首兩位證人的口供，只能知道，被告殺人後致電死者誼母，安排誼母到凶手與死者所生，當時九歲的兒子的學校，將凶手兒子接到死者誼母的家…….令人感動的是，從那時開始，這位無辜的小朋友便一直被這位死者的鄰居兼誼母無償的收養著，果真是人間有情。

從她口中，得知被告與死者經常爭吵，即使離了婚，相方關係還是纏鬥不休……小休時，max 說了一句：「離左婚仲攪咁多做乜丫！攪到而家咁！」那時所有陪審員的心態是，這是一齣悲劇，連凶手本人也是這齣悲劇的受害者。

想不到我們這個想法，在餘下的審訊過程，被徹徹底底的推翻。

437. 毋忘六四

2006-06-04T20:40:00.001+08:00

世上還有那一個國家會屠殺手無寸鐵、只有反官倒反貪污反腐敗的訴求而沒有推翻政府意圖的學生！！！

六四影片

436. 教育的一再扭曲

2006-04-20T20:41:00.002+08:00

昨天一早打開報章便看到低能兒童李國章宣佈政府會取消對收生不足的中學的資助，心中真是感慨萬分！！

我為何慨嘆呢？殺校潮殺到中學，中學的教育生態便會徹底地改變 ----- 今後學校、校長們、老師們很快便會將一些惡行合理化，一些明知會阻礙學生健康成長的措施，校方會努力做到盡；一些明知是對學校有好處而對學生有長遠壞影響的政策，校方會盡力推行；一些明知有失教育人員身份的舉動，校方會不加思索，為求目的不擇手段。從今以後，老師們努力多一點，關心學生多一點，學生不再會多一點感激，因為他們會想：「你好怕殺校呀？你好怕無得撈呀？」、「你鬧我？我唔讀你果科，睇你點死！」這就是將學生表現與學校、教師的利益掛鉤後的惡果。

師生關係的扭曲，教育生態的扭曲，教育效能的一再削弱，是我這兩天天不斷慨嘆的原因！！

431. 信用的矛盾

2006-04-15T20:57:00.001+08:00

想不到連續熱了這麼多天，今天來個氣溫急轉，微微細雨加上十幾度的氣溫，為四月中的夏天添上幾分寒意。

旁晚工作完畢，一個人在元朗食晚飯，在千色廣場對出的十字路口看見一檔「香精礦石」，看上去似石但摸上去卻十足發泡膠，兩位檔主不斷強調那是千真萬確的礦石，我內心卻認為它是不折不扣的發泡膠。沒打算跟他們爭辯，因為這些香精也只會存放一段不太長的時間，它是膠還是石根本不是重點，反正價錢夠平，廿蚊一大瓶，無須太大考究吧！

「先生，幫你入一樽啦！」
「唔好住喇，轉頭返黎先啦！」

吃完飯，再經過這個檔口：

「唔該幫我入一樽丫！」
「呢位先生真係有信用喇，通常d人話轉頭買，多數都係一去無回頭既，好少會好似你咁話轉頭買就真係返轉頭買！」說時還流露著一點萬分欣賞的眼神。

其實要做到百分百有信用並非易事，因為信用這一東西其實是頗矛盾的，舉例說，有人約你下個月一號舊同學聚會，你在答應之前便要盤算一下自己能赴約的可能性，若百分百肯定自己當日有空，當然可以輕易答應，相反若百分百肯定自己當日有事在身，亦可以輕易拒絕；最難決定的就是那些不是百分百肯定的情況----若只有九成機會能應約，還有一點可能性會有事在身的，你又應否答應呢？若每逢這種情況你也答應，你便很難成為一個百分百有信用的人，若為求信譽，每逢這種情況你都推辭，相信十之八九的聚會你也不能赴約了。有九成機會應約的情況也當如是，八成、七成、六成....一成又如何呢？還是每次也來一句如「我來就來唔來就唔來！」的廢話呢？假若同樣情形放在人家找你幫忙的情況下，你要做一個不太helpful、事事拒絕不肯幫忙的人，還是做一個百分百有信用的人呢？

428. 四個座位一個老伯

2006-04-09T21:02:00.001+08:00

與聖使、章仔及楊兄弟在元朗飲完茶、睇完<<至尊無賴>>後，下午四時許乘輕鐵回家。

途中坐在我斜對面的一對夫婦下車，空出來了兩個坐位，這時一位老伯與一位三十來歲師奶狀的女仕先後行至。老伯選了近走廊的位置，屈膝準備坐下之際，那名師奶一個箭步坐了在老伯原本想坐的那個位置，這時我心想：「明明有兩個空位，這女仕何需心急呢，讓老伯先坐下，自己才坐在老伯旁的空位便是了！」這時老伯十分無奈，搖搖頭，行入一步，正想坐在師奶旁近窗的位置，又是正當屈膝之際，該師奶竟然將屁股橫移一步，「掠奪」了老伯剛想坐的位置....相信這時老伯與我有著同一個疑問：「為甚麼這女人偏要跟人爭位坐？！！！」

答案很快便得到解答，老伯正想左行一步坐回原本近走廊的那個位置時，成功「掠奪」了坐位的那個師奶左手一遞，拖著另一師奶的手......那師奶側著身一屁股坐了下來...... 這時老伯看見兩個座位都被師奶們「掠奪」了，只好無奈地放棄......而兩名師奶卻洋洋得意。

這時，坐在後一排的兩名比兩位師奶年長、看似地盤工人的男仕立即起身讓座與這位老伯，他們拍拍老伯的博頭便自行走到老遠找個位置站著。這時位置空著了，老伯萬分感激，連忙向兩位男仕致謝之際，一名外表溫文、廿餘歲的「斯文人」拖著他的女伴不由分說第一時間把剛空出的兩個位置都佔據了，老伯致謝完畢，回過頭來看到座位又被「掠奪」了，唯有再度搖頭嘆息......

一個老伯，四個座位，只花了十數秒鐘，老伯一而再，再而三，四度失望......

坐在另一邊單邊位的我，得到了教訓......站起來，不立即離開自己的座位，拍拍老伯示意讓座，待他行了過來，才小心地離開自己的座位，看著他坐下了，才施施然找個企位。

當我站起來讓座之際，我留意到有幾個青年人目光銳利、蠢蠢欲動.......香港怎會變成一個這麼樣的社會？？

426. 認真失禮

2006-03-23T22:05:00.001+08:00

在大會堂的文娛廳，與表演者或講者的距離比起在音樂廳的近許多，相對上台下觀眾的表現對台上的嘉賓影響亦會較大。在這種場合，很少會見到了以下場面：

與鄰座長時間攀談；
中途離座到洗手間，甚至聯群結隊、一批接一批地去；
抱頭大睡(合上眼小睡則見得多)；
捉弄坐在前排的友人；
在發問時間問一些低趣味問題，自以為風趣(風趣可以，但全無內容的風趣在這種場合實在是自暴其短)。

以上這些失禮的事情，今天佛梁中四的同學都做齊了。

424. 教改風暴

2006-01-18T22:11:00.001+08:00

三日內兩名老師自殺，羅范椒芬失言，牽起了前所未有的全港老師大反撲，前線教師與教統局正式決戰。

九七年回歸以後，教署與教師的關係逆轉了，由原本的伙伴關係，變成對立關係；由著重提供支援變成著重監控；由友好變成對敵。

文件工作佔了老師工作量的九成，教師們即使充滿熱誠，亦難抽空將時間放在學生身上，甚至不能將時間放在教學上。

以往，找不到主修英文的人教英文，情商其他科老師兼教，明知這一科比其他科辛苦幾倍，也頂硬上捱義氣，政府教育部門對他們感激不盡...... 現在，政府集體失憶，忘記了他們的情義，忘記了他們捱義氣讓教育界渡過難關，「難度沒有語文基準還讓他們教下去嗎？」仿彿當年他們是搵著數才教這科似的。

以往，你只要肯花精神、時間、愛心在學生身上，你便是好老師；現在，你愛不愛學生不是重點，最重要是你要寫報告、做文件，那便是好老師，那怕對學生漠不關心，只要官樣文章寫得頭頭是道，各樣評估做得公公整整，你便是教統局眼中的模範教師。

工作量再多，如果是對學生有益的，相信老師們不會有太大反感，但時間只花在無謂的報告上，而報告又不能反映教學效益，老師每天的時間就花在一些垃圾工作上，那反感就難免會十分大。老師不是要反教改，要反的是那些全無教學效益的無聊文件。現在很多學生跟本不明白老師的工作是甚麼，因為老師的工作已越來越與學生無關了。

李國章口口聲聲說教改提升了教學效能，這點我實在半點也感受不到。

兩名老師自殺其實只是這個問題的催化劑，這兩年我所認識的老師，無論幾有教學熱誠的，都正在為自己提早退休作準備，轉行、轉半職的多不勝數，環境不許可而被逼留在教育界的，被逼至抑鬱的不計其數，能繼讀「享受」教育這個行業的，恐怕就只有那些只愛做文件，不需有實效的老師了。

今天張文光在立法會的發言，實在很有同感：

「教師自殺是悲劇，但教改六年，卻有11 位教師自殺，工作壓力是其中一個原因；最近四天內，更連續有兩位教師自殺，讓校長教師感到悲憤。

沒有人想過，教改總設計師羅范椒芬，竟然這樣回應：教改有很多學校在進行，為甚麼只有兩位老師自殺？這是失言，也是涼薄，羅范椒芬沒有切身處地，感受失去親人永遠的傷痛，反而急不及待為教改護航，她更漠視教改六年，校長教師的委屈和辛酸。

羅范椒芬失言後，即使電台主持人三次追問，仍然拒絕道歉。直至有教師哭訴指責，才吐出「對不起」三個字，道歉有多少真誠，盡在不言中。但教育界真正的期望，是羅范椒芬不單為失言道歉，更要用行動為教改帶給教育界的苦痛道歉，讓教改更有人性和人情，更能體恤教師的艱辛，而不是一部車輪滾滾、涼薄無情的機器。

社會在變，教育也要變，但教改必須穩中求進，必須考慮政策的優次，必須正視校長教師的承受力，不能排山倒海，不能舖天蓋地，不能侮辱教師，不能搞大躍進。我的修正動議，不是全盤否定教改，而是要全面檢討教改的步伐和優次，消減不合理、不健康和不必要的教育政策。

當前的教育，並非鼓勵教學，而是著重監控，讓教育變成商品，讓政府控制品質，讓官員可以交數。教改六年，指標處處：質素保證視學、語文基準試、教師IT能力指標、學校增值指標、學校系統評估、學生基本能力評估、學校自評和外評，顧名思義，那是以市場之名，以交數為實，以監視為主的教育措施，教師被這一部無情的機器，弄到筋疲力盡，油盡燈枯，這是甚麼教育改革？

屋漏更兼逢夜雨。教育改革期間，學生人口大幅下降，小一學生由八萬降至四萬，特區政府沒有像澳門政府一樣，藉著人口下降的黃金機會，推行小班教學，反而縮班殺校，讓學校朝不保夕，讓教師人心惶惶，讓政府無需增加經費，就可推行教改和三三四學制。學校、校長和教師，被政府推上教育的殺戮戰場，欲語無言，欲哭無淚，這是甚麼教育改革？

教師面對雙重壓力，既要應付教育改革，也要不斷進修增值，否則失去市場價值。進修五花八門，林林總總：基準試、學位化、專科專教、融合教育、通識教育、IT教育等，凡有新政策，就有新進修。政府規定教師的進修時數，但沒有支援教師帶薪進修。教師是「月上柳梢頭，進修黃昏後」。教師的時間表是：日頭上課，晚上進修，半夜備課，清晨返學，假期帶活動和做功課。主席，教師也是人，人皆有天倫，教師的天倫何在？

但真正致命的是縮班殺校。學生人口下降，學位供過於求，但政府卻盲目興建新校，讓學位嚴重超額，加速縮班殺校浪潮。「一手建校，一手殺校」，讓學校惡性競爭：凡基金必申請，製造業績；凡活動必參加，製造紀錄；凡評估必操練，以防萬一；凡報告必詳盡，立此存照；凡宣傳必爭先，橫額處處，有教師告訴我，他附近一間小學，竟然掛了28條橫額，比區議員辦事處還要多，這是笑中有淚。當前的教育亂局：學校文山會海，活動排山倒海，評估翻山倒海，教改苦海無邊，何時回頭是岸，何時回歸教育？

要求減少每班人數，增加教學人員編制，改善師生比例，減少教師課節，讓教師帶薪進修，增加社工和支援人員，清除不必要的非教學工作，檢視教改和課改的優次，取消不合理的教育政策，成立教師健康中心，關注教師的工作壓力。這是立法會在教師自殺後，最沉痛和最積極的共識；也是教改六年，校長教師的吶喊和希望，請教統局痛定思痛，請李國章與羅范椒芬深切反省，不要讓悲劇繼續蔓延，不要讓教師永遠受傷。

所爭取的減少每班人數，增加教學人員，就是小班教學。當前，小班教學已成為社會共識，立法會亦通過小班教學的動議，任何負責任的政府，必須落實決議。曾蔭權說，施政以民為本，小班教學在曾蔭權的民意調查中排第七位，是高優次的民生項目，為甚麼永遠被教統局拖延？不推行小班教學的結果，是教育質素不能提升，是縮班殺校變本加厲，導致教育不穩，教師不服，教改不得人心。

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羅范椒芬的失言，觸發教育界回歸後最大的震怒，教師哀教育之淪亡，哀高官之涼薄，哀教師之艱難，哀前路之茫茫。但教師應化悲憤為力量，永遠懷抱希望，努力前行，正如魯迅所說：其實地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霜雪風寒牙緊咬，任勞任怨天地知，薪火相傳恩深重，滿樹桃李靠傲枝。讓社會尊師重道，讓教育薪火相傳。」

422. 過份關心

2006-01-02T22:13:00.003+08:00

一位年輕少婦(看上去大約三十餘歲，年紀應該比我少)帶著他的三個小孩一同上車。因為人多，母親帶著一個坐在前面，其餘兩個則坐在我身旁。途中，坐在我身旁的小孩似乎暈車浪，面容變青，他母親看見後大為緊張，每隔幾分鐘便回頭慰問，每次慰問完都補上一句：「訓啦訓啦，訓著就唔會暈架喇！」小童合上眼不一會，母親又再回頭慰問，然後又是那句：「訓啦訓啦，訓著就唔會暈架喇！」幾次之後，母親沒有再慰問，小童終於有機會入睡了..... 不到十分鐘，母親突然叫醒剛入睡的兒子：「仔呀仔呀！起身食粒糖先啦，打開食，食左就無咁暈....」兒子對這粒糖不大感興趣，連番拒絕，但母親卻不斷堅持，最後兒子唯有不情願地將糖放入口，然後再睡著了........

車到達了水口村，多人下車，母親又再「熱心」地叫醒睡著了的兒子：「仔呀仔呀，前面有位，你坐去果度無咁暈架！」兒子沒有理會她，繼續合上眼，她卻不肯罷休，每幾分鐘便再吵醒兒子一次，著他坐到前面......

我心想：這樣的一個孩子，有這樣的一個「關心」他的一個母親，我應該是羡慕還是同情？！！

419. 蠢鬥蠢的特首選舉

2005-06-16T01:03:00.001+08:00

曾蔭權終於集齊超過七百張提名票，正式遞交了特首參選表格，換言之，再沒有任何人可以在八百名舉委手中，拿取一百個提名，亦即是說，曾蔭權將會是這次選舉中的唯一的候選人。香港又再一次出現極副中國特式的等額選舉。

民主派似乎對曾蔭權極為支持，怕他會成為繼老董之後，再一個「四無特首」，故特派李永達出來牚牚場面，為這個偽選舉粉飾一點「民主成份」，免得將來新的特首會遭人口實。

有人自動獻身，甘願犠生自己成為選舉花瓶，曾蔭權郤不領情，硬要阻止人家參選，誓要再做一個真真正正的「四無特首」。這究竟是甚麼心思？

417.最後一天

2005-06-10T01:04:00.001+08:00

今天是這個學期的最後一天上課日，過埋今天，可以鬆一鬆了！

這個學期完結的感覺很是奇怪---對3A、3B的印象很新，彷彿學期剛始便結束似的；5A呢.....彷彿他們已經畢業了很久，很難想像這三班原來是在同一學年的！

408. 遊行之都

2005-04-18T10:28:00.001+08:00

兩個人吵架，可以用口，千萬不要動手，只要你一動手，盡管道理是在你的一方，整件事的焦點便會轉移到你「動手」這個環節上，道理便由你的一方轉到對方手上。即使對方多年前亦曾對你動手，亦絕不成你今次動手的理由。動手，絕對是一種「讓賽」行為！

日本政府多年來對自己在上世紀中葉的侵略行為都沒有深徹的反省，對歷史更從不尊重，中國政府過往不但沒有對日方作出嚴正的交涉，更一直壓制民間的反日活動，發動反日示威者被中國政府關入大牢的情況，在以往屢見不鮮。

胡、溫上場，對日政茦有著明顯的改變，若沒有官方在明在暗的支持，恐怕這幾個星期內地各大城市的對日示威活動亦很難舉辦得成，這也算是一個好的轉變。

奈何內地人民似乎是受壓抑太久了，一有示威遊行的機會，便盡情發洩到盡，結果，不但日本官方機構被破壞，日資的商舖亦被殃及，甚至連中國人自家擁有的日本牌子私家車，亦被推倒破壞，情況已到了失控地步。在中國的日本領事館是日本官方的代表，名義上是日本的領土，破壞領事館，等同侵略日本，這不是一件小事，國際譽論會怎樣評價中國人？

今天，這個反日示威浪潮終於刮到香港，由各大小團體舉辦的反日遊行，與內地各城市的示威活動互相呼應，但香港不愧是遊行之都，井井有條，不破壞，不動粗，以理服人，用腳去顯示民眾的力量，心平氣和而又半步不讓，讓日本沒有任何口實，使國際一同企在中國的一方。

或許香港這次的示威活動，可以給內地起到示範作用，若中國各大小城市都以同樣態度，對日進行長期的抗爭，相信威力會比現在的強不只十倍。

希望中國不要再讓賽了。

405. 瓜田李下的病假

2005-04-05T10:34:00.001+08:00

昨天家人不斷催促去睇醫生，我都以「都病到尾聲啦」作為推搪，誰料昨晚咳個不停，今朝一早起來發現自己發燒，看來又是咳傷了喉嚨了。

本來sars 之後，依照教局的指引，發燒是千萬不可回校的，但我今天卻在床上掙扎了良久才下定決心致電回校請假。為何會這麼猶豫不決？原因就是因為昨天和前天是星期六日，而明天又是清明節假期，恐怕瓜田李下。

今天這個病假也算充實，回校拿分紙，再睇完醫生後，便回家趕急地計分，好讓中五的成績表可以趕及出爐，其實也不算是放了假，只是將工作地點由學校改為在家吧！

404. 教宗逝世

2005-04-04T10:35:00.001+08:00

「臣下可仕則仕，可止則止；年老致政而歸，抱子弄孫，猶得優游自適。為君者，勤劬一生，了無休息之日.......人主原無宴息之地可以退藏，鞠躬盡瘁，誠謂此也。」這是康熙帝晚年的心聲，寥寥數語，道盡了古時帝皇之苦。

現代的領導人比較幸運，除了個別某些專權國家的暴君(如毛澤東之流)外，鮮有在位而崩的情況，除非是像已故港督<尤德>般在公事外訪時暴卒，其餘的，在適當時候便退下來，免得在腦根不靈活時還緊握朝政，像鄧小平般做出難以a補救的錯事來。『老而不死之謂賊』，就是這個意思。

這幾天在電視的新聞片段，看見<教宗>臨到人生的終結時候，還要勉強「垂死」地作復活節文告，實在使人慘不忍睹(當然，天主教徒們可能又會有另一番感受)。

在上一世紀，<教宗>集政、教、軍大權於一身，權力橫越整個歐洲，可謂權傾天下。現在，<教宗>雖仍是一小國的元首，擁有自己的軍隊、政府、官員...... 但國土卻位於意大利境內，軍隊的主要作用也只是給遊客們拍照留念。記得數年前我與太太踏足這個國中之國<凡蒂岡>時，最吸引我們注意的除了那個寬闊壯觀的大廣場外，就是那些穿著古時瑞士軍服的守衛軍了。

國土雖小，但他的影響力卻貫穿全世界！

這幾天<教宗>彌留的新聞，使我不斷想起康熙帝上面的那幾句說話，感概萬分。今日他終於與世長辭，很快便知道誰是他的繼任人，誰人又要「無宴息之地可以退藏，鞠躬盡瘁」！！

402. 公務員的薪酬

2005-03-25T11:38:00.001+08:00

社會上有愛冒險的精英，亦有不想冒險，較愛穩定的精英。九七年前，英國人知道公務員的機會比不上私營機構的員工，吸引不到愛冒險的精英，因此定下一大准原則、政策，務求使公務員不需受經濟環境的起跌影響，以吸引愛穩定的精英。經濟好的時候，公務員犧牲了飛黃謄的機會，換來的是穩定的待遇；經濟差的時候，由於已付出了「機會」的代價，故亦可免受於減薪之苦。

這個制度的弊處是它除了會吸納愛穩定的精英之外，亦很容易會吸納到一些「養尊處休」廢柴，但在權衡輕重之下，這也不失為一個有智慧的政策。

九七年後，商人治港，董班子將英國人的管治智慧遺忘得一乾二淨，經濟變差，第一時間便想到向公務員開刀，普通市民有這種想法不足為奇，但政府也抱著同樣的觀念就實在是奇怪。董建華連任後，第一時間宣佈要徹底檢討公務員的薪酬制度，務求與私營機構睇齊。這表示了甚麼？經濟好時，公務員犧牲了機會，經濟差時，公務員亦要「共渡時艱」，穩定？沒有了！從此以後，愛冒險的精英固然仍不會加入公務員隊伍，就連愛穩定的精英亦不會加入，會加入的，恐怕就只有那些「絕對廢柴」！！

董建華下台了，但遺禍仍在，王永平今天說那個公務員薪酬檢討報告很快便會出籠，看來「最優秀的公務員隊伍」這個稱號要作古了！

400. 夢想

2005-03-21T12:00:00.002+08:00

夜深與人談夢想，一個頗愉快的經歷。

人越大，就越怕與人談起夢想，偏偏做教師的又很難迴避這個話題。「你有沒有夢想？」這是一個極難答的問題，說沒有，似乎有點兒那個，作為老師都沒有自己的夢想，又怎教學生追求自己的理想呢？說有，那又是甚麼？是大是小？是遠是近？是實在的還是虛幻的？最怕對方會追問：「實現了沒有？」

有些人的夢想實在太虛幻，遙不可及，只能停在幻想階段，稱它為「痴人說夢」可能更為適合；相反有些夢想其實只要肯下定決心，努力去爭取便準會取得成功，但有些人卻永遠只將它掛在口邊，不去付諸行動，結果它越走越遠，最後只會怨天尤人。

我很少便有很清晰的志願，可能就是因為太清晰，實在不知應否稱它為夢想。中一開始我便想當一個樂團的教練或指揮，這點我在大學時代便實現了；中六時希望自己的音樂作品有機會面世，在大學開始便有大量這方面的機會，明的暗的，作的編的，流行的古典的，都算過足了癮。

怕人問起「你有沒有夢想？你的夢想實現了嗎？」這些問題，是因為怕人家會想：「你的夢想就只是這些？就只是這麼簡單？這算是甚麼夢想！！」是的，我的夢想就是這些，就是想做一個做一個教育工作者，難道就是因為它會被實現，而將自己的夢想改為一些不著邊際而又非自己最喜愛的「夢話」？

396. 睡過夠

2005-03-16T12:06:00.001+08:00

今天午飯過後，肚子開始感到不適，不是肚屙，想嘔又不出，捱到回家，吃過晚飯後便抱頭大睡，一覺醒來已經天光，要換衫返工，不適感覺亦消失了。原來個肚唔舒服都可以用「訓」來醫治。

395. 變天

2005-03-13T13:57:00.001+08:00

九七年的整個六月份，陽光普照，天朗氣情，使人對七月一日回歸的大日子充滿憧憬。那年的六月三十日，我和鳳隊上了朱仔家一邊打邊燱，一邊通宵看著電視的回歸慶典。刻時，突然傾盆大雨，踏入午夜，天文台更發出黃--紅--黑暴雨警告，那邊箱末代港督在風雨中乘船離港，她的幾個女兒莉花帶雨，一片離愁別緒；那邊箱的董班子以不鹹不淡的普通話宣誓效忠香港特別「神經」區，董說：「我想問題想到好深、好遠...」好不神氣.....

接著來的一段日子，天天大雨，整個七月都沒有一天晴朗，這突然的天氣變化，與香港的政權轉變極為配合。

今天是老董正式下台的日子，天氣又再突然反常，來一個最凍的三月天。

晚上在上環的一個畫室，聽到兩個畫家的對話：

「中國政府今次好精啦，搵曾蔭權黎做特首，可以證明董建華其實都唔算係最差既一個特首！」(言下之意，是認為曾蔭權會比董建華做得更差。)

「都唔係丫，我覺得曾蔭權都幾好喎！」

「好？你知唔知曾蔭權係政務官出身架？你幾時會見到港英時代既政務官會做野架？一個唔做野既人又點會做特首做得好呀？」

這類言論我亦時有所聞，實不敢苟同。所謂的「唔做野」，在於決策層面而言，實指「不改革」，而港英年代香港社會之所以穩定，就是政府懂得應變則變，應保留則保留，不會隨便改革。港英管治香港這麼多年，你看見政策有一百八十度翻天覆地的改革麼？沒有！但真的是完全沒有改革嗎？又不是。甚麼應該改，甚麼不應該改，就在於政府有沒有政治智慧。澳門回歸後取得使人讚賞的成績，就是澳門政府懂得甚麼應該改，甚麼不應該改----基建、市容、公共設施.....回歸前遠遜於香港，但回歸後卻大幅改善；澳門治安是回歸前最大的隱憂，但回歸後卻比香港更安全：賭業乃澳門的經濟支柱，回歸前由單一財團壟斷，回歸後澳門政府打破壟斷，使政府不致受牽制於單一財團.....其餘的，可以不變就不變，保持相對的穩定。

同樣，回歸前的香港，貪污、民生、基建等問題，政府絕不手軟，建立廉政公署、興建公屋....都是使人叫好的政策，但其餘的，就只有循序漸進的小變；相反，回歸後的董政府似乎誓要將每一個環節都作翻天覆地的改革，但倒頭來卻甚麼都改不了，只帶來一個又一個的難題，市民一次又一次受災難。

董建華最錯的恰恰就是「太肯做野」，我們還是較想要一個「唔做野」的政府！

<<周易>>說得好，「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謀大，力小而任重，鮮不及矣！」

的確，無才而居高位者，是為惡也。